烟火藏念
锅贴与旧钢笔------------------------------------------，林砚站在“周记锅贴”门口，看着老板娘把最后一锅锅贴倒进纸盒。。，咽了下口水。“十二块。”老板娘头也不抬。“昨天不是十块吗？猪肉涨价了。”，想说你这锅贴里也没几粒肉啊，但最终还是扫码付了钱。十二块，他今天在物流园搬了四百多件快递，时薪十八，这锅贴吃掉他四十分钟的命。。他把袋子往上提了提，稳住。。：[锅贴买没]：[饿]：[**了]：[我说我**了你信不信]。
林砚单手打字：[买了。作业写没]
对面沉默片刻。
林糯：[在写了]
林糯：[在写了在写了]
林糯：[哥我跟你说个事]
林砚没回。
根据多年经验，林糯说“我跟你说个事”后面跟着的通常是：要**费、要买资料、跟同学闹矛盾了、以及最恐怖的——她又在学校惹事了。
他加快脚步。
穿过两条街，拐进老城区那片六层楼的红砖房。楼道灯还是坏的，他摸黑上到四楼，掏钥匙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拖鞋****的声音。
门开了。
林糯穿着那件领口洗变形的睡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脸上还沾着笔印子。她第一眼看的是林砚手里的袋子，第二眼才看他这个人。
“焦了。”
“什么焦了，那叫脆。”
林砚换鞋，把锅贴放桌上。林糯已经坐好，筷子都摆了两双，面前还倒了杯水——给林砚的。
小细节，她从来不承认。
“今天学校怎么样？”林砚坐下来，把饭盒打开。
“还行。”林糯咬了一口锅贴，皱眉，“没有楼下好吃了，还贵。”
“你就吃吧。”
“哥你今天搬了多少件？”
“四百多。”
“累不累？”
“不累。”
林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兄妹俩安静地吃了会儿。锅贴凉得很快，林砚把自己那份里肉多点的几个夹给林糯，林糯假装没看见，默默吃了。
吃完林糯去洗碗，林砚靠在椅子上看手机。
物流园明天的排班表出来了，他分到下午的班，上午空着。他翻了翻备忘录，上一个标记的地点已经探索过了，没什么收获，得找新的。
古念秘境。
这玩意儿在普通人眼里就是条普通巷子、一栋废弃老宅、或者一片没人管的荒地。但在他这种念修眼里，那些地方会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像旧照片上的霉斑。
他十六岁觉醒，到现在六年了，一直卡在引念境初阶。
系统倒是个好东西，但不是那种躺着就能变强的类型。他现在最常用的功能就两个：灵植食阁换吃的，还有抽奖。
说到抽奖——
他看了一眼念币余额：324。
上次去秘境清了几只小秽影，加上林糯前天**考好了真心实意说了句“哥你真好”，系统给奖励了5念币。
324，够抽三次保底。
他犹豫了两秒，没抽。
这个月房租一千八，水电一百三，他工资撑死三千出头，林糯高二学费虽然是减免的，但资料费班费杂七杂八加起来也不少。秘境里弄到的古器物，上次那把旧木梳卖了两千块，够撑一阵，但这不是常有的事。
得去秘境。
“哥。”
林糯洗完碗出来，拿毛巾擦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隔壁班有个女生，**好像能看见奇怪的东西。”
林砚抬头。
“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没说清楚，就说**妈有时候会盯着空房间看，说那里有个黑影子什么的。”林糯坐到沙发上，把腿蜷起来，“我今天跟她多聊了几句，她说**以前在城西那家老棉纺厂上班，夜班的时候见过。”
城西棉纺厂。
林砚记下了这个名字，面上不动声色：“你少打听这些事。”
“我没打听，我就随便问问。”林糯翻了个白眼，“再说了，你半夜出门你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凌晨两点回来，身上一股灰味儿，鞋上全是泥，我是傻的吗？”
沉默。
林砚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注意安全。”林糯声音低下去，不像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你要是出事了，我就真一个人了。”
“不会。”
“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都做到了。”
林糯哼了一声，从沙发上捞起抱枕砸过去。林砚接住，顺手放旁边。
这才是正常画风。煽情超过三十秒，两个人都不自在。
晚上九点半，林糯回房间写作业。林砚在客厅把那套旧装备整理了一遍：一把引念境用的铜剪刀，刃口有点钝了，系统显示还能用大概三次高强度战斗；一个从秘境里捡到的旧铜钱，品相差，但能小幅增强感知；还有半包压缩饼干，两瓶水。
他打开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只有他能看见，悬浮在视线右下角，不挡视野。
人间念想系统
宿主：林砚
境界：引念境初阶
念币：324
当前强化：无
功能栏五个选项排成一排：抽奖、灵植食阁、念躯强化、器物解析、武技库。
他点开灵植食阁扫了一眼。今天的水果是苹果，30念币换三个。大米50念币五斤。还有一栏“今日特惠”写着：桂花糕，15念币两块。
上次林糯念叨想吃桂花糕是三天前。
他换了两块，系统面板闪了一下，手里多了个油纸包，热乎的。
林砚把桂花糕放厨房，写了张纸条：“明天吃。”
然后他点开念躯强化。
当前可强化：速度（10念币/次）、体能（15念币/次）、隐匿（20念币/次）
今日剩余强化次数：3/5
他花了40念币，各强化了一次速度和隐匿。
身体微微发热，像喝了口热汤，很快散去。他握了握拳，感觉脚步轻了些，呼吸也更绵长。隐匿强化带来的变化更微妙，像是周围的光线和声音自动把他忽略了。
够用了。
剩下的284念币留着应急。
十一点四十，林糯房间灯灭了。
林砚等到十二点整，换了身深色衣服，把铜剪刀揣进内侧口袋，铜钱挂脖子上。出门前他在鞋柜上给林糯留了张纸条：“出去一下，早上回来。锅里有粥。”
关门的时候很轻。
楼下停着辆共享单车，他扫了一辆，往城西骑。
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街上偶尔过一辆车，外卖骑手比他骑得还快。
城西棉纺厂早就停产了，那片区域一直荒着，围墙上写着“拆”字，但三四年了也没人来拆。林砚把车停在路口，步行往里走。
靠近了。
他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压抑感，空气变重了，呼吸不太顺畅。前面那栋旧厂房门口，隐约有一层灰雾在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古念秘境，开放中。
林砚没急着进去。他先在周围绕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的痕迹——没有烟头，没有脚印，没有念力残留。影契宗的人喜欢在秘境出口蹲点，守藏司的人虽然不坏，但碰上了也麻烦。
确认安全，他从口袋摸出铜钱，握在手心。
念力注入，铜钱微微发烫。
秘境入口的灰雾像是被风吹了一下，露出一个能过人的缝隙。
林砚侧身进去。
眼前一暗。
厂房内部跟外面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外面是破败的水泥建筑，里面却变成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车间模样，机器还在，但全都锈死了，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光线很暗，顶上几盏日光灯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林砚蹲下来，先适应环境。
系统提示音轻轻响了一下。
检测到古念秘境·废弃车间
建议：隐匿行动，前方约三十米处有秽影波动
三十米。
他放轻脚步，沿着机器间的通道往前走。四周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偶尔头顶日光灯闪一下，影子跟着晃。
经过一台老式缝纫机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机头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印着“先进生产者”的红字，里面还有半缸水，水面浮着一层灰。
不是真的水。
是念力凝结的幻象。
林砚继续往前。
走到车间中部，他终于看见了。
一个人形的东西蹲在角落里，背对着他，身上穿着老式蓝色工装，整个人像是褪色的老照片，灰扑扑的，边缘模糊。它肩膀在抖，像是在哭。
秽影。
工厂工人怨念所化，不会太强，但也不弱。
林砚慢慢把铜剪刀从内侧口袋抽出来。
剪刀不长，巴掌大，刃口在微光里泛着冷色。他攥紧，念力灌进去，剪刀上亮起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光。
引念境借用器物之力，就是这样。
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步很轻，但秽影还是听见了。
它猛地转过头。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模糊的灰色，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但它“看”向林砚的时候，林砚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秽影站起来了。
它很高，至少一米九，工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稻草人。它张开嘴——如果那团灰色能叫嘴的话——发出一种类似收音机杂音的声音，刺啦刺啦的，断断续续。
林砚听清了一个词。
“我的……钢笔……”
林砚没动。
秽影朝他扑过来。
速度不快，但带着一股阴冷的压迫感。林砚侧身闪开，铜剪刀在它手臂上划了一下。没有血，只有一股灰雾从伤口溢出来，像是漏气的轮胎。
秽影痛叫一声，那声音刺耳得让林砚牙根发酸。
他借力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系统提示：
秽影·老工人，引念境中阶
执念：遗落的钢笔，在车间主任办公室第二个抽屉
弱点：左侧肋骨处念力凝聚点，攻击可造成有效伤害
关键信息在第二条。
遗落的钢笔。
林砚没时间多想，秽影又扑过来了。这次动作比上次快，大概是受伤激怒了它。它挥动手臂横扫，林砚矮身躲过，那股阴风擦着头皮过去，几根头发断掉了。
他趁秽影收势未稳，铜剪刀反手捅向它左肋。
位置对了。
剪刀刺进去的瞬间，林砚把念力全灌进去。铜剪刀上的光猛地一亮，秽影发出一声巨大的尖啸，整个身体像是被人从内部炸开，灰雾四散。
但它没死。
灰雾重新聚拢，轮廓比之前淡了很多，身形也缩了一圈。它踉跄着后退，嘴里还在重复那句：“我的钢笔……我的……”
林砚犹豫了一秒。
系统说化解执念也能赚念币，而且收益不比直接击杀低。但化解这事儿他没怎么干过，不太熟练。直接杀吧，这秽影已经残了，补一刀的事。
秽影缩在角落，工装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灰色的、正在缓慢消散的身体。
它没有攻击。
只是蜷在那里，反复念叨那一句。
林砚把剪刀收起来。
他转身往车间另一头走。车间主任办公室在二楼，楼梯是铁架的，踩上去咚咚响，每一步都像在敲鼓。他尽量放轻，但铁锈了的楼梯实在***。
办公室门锁着。
林砚用剪刀撬开，门后是个小房间，办公桌、文件柜、墙上挂着褪色的锦旗。第二个抽屉，他拉开。
里面有一支钢笔。
黑色的，笔帽松了，笔尖上还凝固着旧墨水的痕迹。
林砚拿起来，下楼。
走到秽影面前，他把钢笔放在地上，退后两步。
秽影慢慢抬起头。
那团模糊的灰色脸面“看”向地上的钢笔，整个人僵住了。然后它伸出手，手指是半透明的，穿过钢笔的时候没有碰到实体，但它还是做了个“拿起来”的动作。
灰雾剧烈翻涌。
秽影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成细碎的灰色光点，像雪花倒着飘。它最后发出一声叹息，很轻，林砚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光点散尽。
地上那支钢笔还在，但颜色变了，原本黑色的笔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铜绿色光泽。
古念器物。
系统提示：
化解执念成功，获得念币+45
获得古念器物·旧钢笔（引念境中阶）
效果：书写时注入念力可短暂记录附近念力波动，适合追踪与反追踪
林砚捡起钢笔，在手里转了转。
不错。
这支笔拿出去卖，保守估计两千五到三千。加上之前那把木梳，这个月房租有着落了。
他正准备离开，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
秘境将在十五分钟后关闭，建议尽快撤离
林砚把钢笔揣好，原路返回。
出秘境的瞬间，夜风拍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深吸一口气，把肺里那股灰味儿吐出去。
厂房外面的灰雾已经散了，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老旧建筑。普通人路过最多说一句“这破地方怎么还不拆”，什么都看不见。
林砚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他不常抽，但这种时候来一根很舒服。
手机震了一下。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林糯：[哥你回来了吗]
林砚灭了烟，回：[快了。你怎么还没睡]
林糯：[做梦醒了]
林糯：[就问问]
林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他知道林糯不是做梦醒的。这丫头睡得跟猪一样，雷都打不醒，她只是定了闹钟，确认他安全回来才能接着睡。
林砚：[到家了，马上上楼。睡吧]
林糯：[哦]
林糯：[锅贴不好吃明天别买了]
林糯:[换那家老王生煎]
林砚笑了一下。
他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骑上共享单车往回走。
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对面马路牙子上站了个人。女的，穿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到肩膀，正在看手机。路灯把她影子拉得很长。
林砚多看了一眼。
不是因为她好看——虽然确实好看——而是因为她身上有念力波动。
净念境。
比他高一个大境界。
那女的像是感应到了视线，抬头看向他这边。
林砚立刻低头，加速骑过去。
后视镜里，那女的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方向。
林砚心说：别记住我，我就是个骑共享单车的。
他骑进巷子，拐了个弯，消失在夜色里。
楼上，林糯房间的灯还亮着。
等林砚开门进来，那盏灯才灭。
兄妹俩隔着一堵墙，都没说话。
厨房灶台上，粥的预约键亮着。
客厅桌上，桂花糕的油纸包旁边，多了个咬了一口的苹果。
林砚拿起来吃了。
苹果很甜，十五念币三个的那种。
不亏。
林砚单手打字：[买了。作业写没]
对面沉默片刻。
林糯：[在写了]
林糯：[在写了在写了]
林糯：[哥我跟你说个事]
林砚没回。
根据多年经验，林糯说“我跟你说个事”后面跟着的通常是：要**费、要买资料、跟同学闹矛盾了、以及最恐怖的——她又在学校惹事了。
他加快脚步。
穿过两条街，拐进老城区那片六层楼的红砖房。楼道灯还是坏的，他摸黑上到四楼，掏钥匙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拖鞋****的声音。
门开了。
林糯穿着那件领口洗变形的睡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脸上还沾着笔印子。她第一眼看的是林砚手里的袋子，第二眼才看他这个人。
“焦了。”
“什么焦了，那叫脆。”
林砚换鞋，把锅贴放桌上。林糯已经坐好，筷子都摆了两双，面前还倒了杯水——给林砚的。
小细节，她从来不承认。
“今天学校怎么样？”林砚坐下来，把饭盒打开。
“还行。”林糯咬了一口锅贴，皱眉，“没有楼下好吃了，还贵。”
“你就吃吧。”
“哥你今天搬了多少件？”
“四百多。”
“累不累？”
“不累。”
林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兄妹俩安静地吃了会儿。锅贴凉得很快，林砚把自己那份里肉多点的几个夹给林糯，林糯假装没看见，默默吃了。
吃完林糯去洗碗，林砚靠在椅子上看手机。
物流园明天的排班表出来了，他分到下午的班，上午空着。他翻了翻备忘录，上一个标记的地点已经探索过了，没什么收获，得找新的。
古念秘境。
这玩意儿在普通人眼里就是条普通巷子、一栋废弃老宅、或者一片没人管的荒地。但在他这种念修眼里，那些地方会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像旧照片上的霉斑。
他十六岁觉醒，到现在六年了，一直卡在引念境初阶。
系统倒是个好东西，但不是那种躺着就能变强的类型。他现在最常用的功能就两个：灵植食阁换吃的，还有抽奖。
说到抽奖——
他看了一眼念币余额：324。
上次去秘境清了几只小秽影，加上林糯前天**考好了真心实意说了句“哥你真好”，系统给奖励了5念币。
324，够抽三次保底。
他犹豫了两秒，没抽。
这个月房租一千八，水电一百三，他工资撑死三千出头，林糯高二学费虽然是减免的，但资料费班费杂七杂八加起来也不少。秘境里弄到的古器物，上次那把旧木梳卖了两千块，够撑一阵，但这不是常有的事。
得去秘境。
“哥。”
林糯洗完碗出来，拿毛巾擦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隔壁班有个女生，**好像能看见奇怪的东西。”
林砚抬头。
“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没说清楚，就说**妈有时候会盯着空房间看，说那里有个黑影子什么的。”林糯坐到沙发上，把腿蜷起来，“我今天跟她多聊了几句，她说**以前在城西那家老棉纺厂上班，夜班的时候见过。”
城西棉纺厂。
林砚记下了这个名字，面上不动声色：“你少打听这些事。”
“我没打听，我就随便问问。”林糯翻了个白眼，“再说了，你半夜出门你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凌晨两点回来，身上一股灰味儿，鞋上全是泥，我是傻的吗？”
沉默。
林砚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注意安全。”林糯声音低下去，不像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你要是出事了，我就真一个人了。”
“不会。”
“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都做到了。”
林糯哼了一声，从沙发上捞起抱枕砸过去。林砚接住，顺手放旁边。
这才是正常画风。煽情超过三十秒，两个人都不自在。
晚上九点半，林糯回房间写作业。林砚在客厅把那套旧装备整理了一遍：一把引念境用的铜剪刀，刃口有点钝了，系统显示还能用大概三次高强度战斗；一个从秘境里捡到的旧铜钱，品相差，但能小幅增强感知；还有半包压缩饼干，两瓶水。
他打开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只有他能看见，悬浮在视线右下角，不挡视野。
人间念想系统
宿主：林砚
境界：引念境初阶
念币：324
当前强化：无
功能栏五个选项排成一排：抽奖、灵植食阁、念躯强化、器物解析、武技库。
他点开灵植食阁扫了一眼。今天的水果是苹果，30念币换三个。大米50念币五斤。还有一栏“今日特惠”写着：桂花糕，15念币两块。
上次林糯念叨想吃桂花糕是三天前。
他换了两块，系统面板闪了一下，手里多了个油纸包，热乎的。
林砚把桂花糕放厨房，写了张纸条：“明天吃。”
然后他点开念躯强化。
当前可强化：速度（10念币/次）、体能（15念币/次）、隐匿（20念币/次）
今日剩余强化次数：3/5
他花了40念币，各强化了一次速度和隐匿。
身体微微发热，像喝了口热汤，很快散去。他握了握拳，感觉脚步轻了些，呼吸也更绵长。隐匿强化带来的变化更微妙，像是周围的光线和声音自动把他忽略了。
够用了。
剩下的284念币留着应急。
十一点四十，林糯房间灯灭了。
林砚等到十二点整，换了身深色衣服，把铜剪刀揣进内侧口袋，铜钱挂脖子上。出门前他在鞋柜上给林糯留了张纸条：“出去一下，早上回来。锅里有粥。”
关门的时候很轻。
楼下停着辆共享单车，他扫了一辆，往城西骑。
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街上偶尔过一辆车，外卖骑手比他骑得还快。
城西棉纺厂早就停产了，那片区域一直荒着，围墙上写着“拆”字，但三四年了也没人来拆。林砚把车停在路口，步行往里走。
靠近了。
他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压抑感，空气变重了，呼吸不太顺畅。前面那栋旧厂房门口，隐约有一层灰雾在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古念秘境，开放中。
林砚没急着进去。他先在周围绕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的痕迹——没有烟头，没有脚印，没有念力残留。影契宗的人喜欢在秘境出口蹲点，守藏司的人虽然不坏，但碰上了也麻烦。
确认安全，他从口袋摸出铜钱，握在手心。
念力注入，铜钱微微发烫。
秘境入口的灰雾像是被风吹了一下，露出一个能过人的缝隙。
林砚侧身进去。
眼前一暗。
厂房内部跟外面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外面是破败的水泥建筑，里面却变成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车间模样，机器还在，但全都锈死了，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光线很暗，顶上几盏日光灯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林砚蹲下来，先适应环境。
系统提示音轻轻响了一下。
检测到古念秘境·废弃车间
建议：隐匿行动，前方约三十米处有秽影波动
三十米。
他放轻脚步，沿着机器间的通道往前走。四周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偶尔头顶日光灯闪一下，影子跟着晃。
经过一台老式缝纫机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机头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印着“先进生产者”的红字，里面还有半缸水，水面浮着一层灰。
不是真的水。
是念力凝结的幻象。
林砚继续往前。
走到车间中部，他终于看见了。
一个人形的东西蹲在角落里，背对着他，身上穿着老式蓝色工装，整个人像是褪色的老照片，灰扑扑的，边缘模糊。它肩膀在抖，像是在哭。
秽影。
工厂工人怨念所化，不会太强，但也不弱。
林砚慢慢把铜剪刀从内侧口袋抽出来。
剪刀不长，巴掌大，刃口在微光里泛着冷色。他攥紧，念力灌进去，剪刀上亮起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光。
引念境借用器物之力，就是这样。
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步很轻，但秽影还是听见了。
它猛地转过头。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模糊的灰色，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但它“看”向林砚的时候，林砚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秽影站起来了。
它很高，至少一米九，工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稻草人。它张开嘴——如果那团灰色能叫嘴的话——发出一种类似收音机杂音的声音，刺啦刺啦的，断断续续。
林砚听清了一个词。
“我的……钢笔……”
林砚没动。
秽影朝他扑过来。
速度不快，但带着一股阴冷的压迫感。林砚侧身闪开，铜剪刀在它手臂上划了一下。没有血，只有一股灰雾从伤口溢出来，像是漏气的轮胎。
秽影痛叫一声，那声音刺耳得让林砚牙根发酸。
他借力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系统提示：
秽影·老工人，引念境中阶
执念：遗落的钢笔，在车间主任办公室第二个抽屉
弱点：左侧肋骨处念力凝聚点，攻击可造成有效伤害
关键信息在第二条。
遗落的钢笔。
林砚没时间多想，秽影又扑过来了。这次动作比上次快，大概是受伤激怒了它。它挥动手臂横扫，林砚矮身躲过，那股阴风擦着头皮过去，几根头发断掉了。
他趁秽影收势未稳，铜剪刀反手捅向它左肋。
位置对了。
剪刀刺进去的瞬间，林砚把念力全灌进去。铜剪刀上的光猛地一亮，秽影发出一声巨大的尖啸，整个身体像是被人从内部炸开，灰雾四散。
但它没死。
灰雾重新聚拢，轮廓比之前淡了很多，身形也缩了一圈。它踉跄着后退，嘴里还在重复那句：“我的钢笔……我的……”
林砚犹豫了一秒。
系统说化解执念也能赚念币，而且收益不比直接击杀低。但化解这事儿他没怎么干过，不太熟练。直接杀吧，这秽影已经残了，补一刀的事。
秽影缩在角落，工装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灰色的、正在缓慢消散的身体。
它没有攻击。
只是蜷在那里，反复念叨那一句。
林砚把剪刀收起来。
他转身往车间另一头走。车间主任办公室在二楼，楼梯是铁架的，踩上去咚咚响，每一步都像在敲鼓。他尽量放轻，但铁锈了的楼梯实在***。
办公室门锁着。
林砚用剪刀撬开，门后是个小房间，办公桌、文件柜、墙上挂着褪色的锦旗。第二个抽屉，他拉开。
里面有一支钢笔。
黑色的，笔帽松了，笔尖上还凝固着旧墨水的痕迹。
林砚拿起来，下楼。
走到秽影面前，他把钢笔放在地上，退后两步。
秽影慢慢抬起头。
那团模糊的灰色脸面“看”向地上的钢笔，整个人僵住了。然后它伸出手，手指是半透明的，穿过钢笔的时候没有碰到实体，但它还是做了个“拿起来”的动作。
灰雾剧烈翻涌。
秽影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成细碎的灰色光点，像雪花倒着飘。它最后发出一声叹息，很轻，林砚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光点散尽。
地上那支钢笔还在，但颜色变了，原本黑色的笔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铜绿色光泽。
古念器物。
系统提示：
化解执念成功，获得念币+45
获得古念器物·旧钢笔（引念境中阶）
效果：书写时注入念力可短暂记录附近念力波动，适合追踪与反追踪
林砚捡起钢笔，在手里转了转。
不错。
这支笔拿出去卖，保守估计两千五到三千。加上之前那把木梳，这个月房租有着落了。
他正准备离开，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
秘境将在十五分钟后关闭，建议尽快撤离
林砚把钢笔揣好，原路返回。
出秘境的瞬间，夜风拍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深吸一口气，把肺里那股灰味儿吐出去。
厂房外面的灰雾已经散了，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老旧建筑。普通人路过最多说一句“这破地方怎么还不拆”，什么都看不见。
林砚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他不常抽，但这种时候来一根很舒服。
手机震了一下。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林糯：[哥你回来了吗]
林砚灭了烟，回：[快了。你怎么还没睡]
林糯：[做梦醒了]
林糯：[就问问]
林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他知道林糯不是做梦醒的。这丫头睡得跟猪一样，雷都打不醒，她只是定了闹钟，确认他安全回来才能接着睡。
林砚：[到家了，马上上楼。睡吧]
林糯：[哦]
林糯：[锅贴不好吃明天别买了]
林糯:[换那家老王生煎]
林砚笑了一下。
他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骑上共享单车往回走。
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对面马路牙子上站了个人。女的，穿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到肩膀，正在看手机。路灯把她影子拉得很长。
林砚多看了一眼。
不是因为她好看——虽然确实好看——而是因为她身上有念力波动。
净念境。
比他高一个大境界。
那女的像是感应到了视线，抬头看向他这边。
林砚立刻低头，加速骑过去。
后视镜里，那女的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方向。
林砚心说：别记住我，我就是个骑共享单车的。
他骑进巷子，拐了个弯，消失在夜色里。
楼上，林糯房间的灯还亮着。
等林砚开门进来，那盏灯才灭。
兄妹俩隔着一堵墙，都没说话。
厨房灶台上，粥的预约键亮着。
客厅桌上，桂花糕的油纸包旁边，多了个咬了一口的苹果。
林砚拿起来吃了。
苹果很甜，十五念币三个的那种。
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