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逆袭：镇国府七公子
七少爷醒了------------------------------------------。，是阿福一边哭一边喊“少爷你别死”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子似的往耳朵里钻。“我没死。”他睁开眼。，手里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少爷，您、您说话了？我说我没死。”顾七夜坐起来，发现身上盖了一条薄被——不是他原来的那条破被子，而是昨晚那个黑衣人留下的。，是黑衣人临走前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了他身上。，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施针后的酸胀感。黑衣人的伤口处理得很成功，毒素被逼出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已经被他用银针封在肩井**，不会扩散。。，半块，像是被人从中间掰断的。令牌是黑铁质地，正面刻着一个“烈”字，背面是一只咆哮的虎头。“少爷，您在看什么？”阿福凑过来。：“没什么。你手里端的什么？哦，是、是早上的药。”阿福的声音小了下去，“三夫人让人送来的，说是补药，给少爷压惊用的。”。，药汁还是温的，颜色深褐，气味微甜。他放在鼻尖轻轻一嗅，嘴角微微上扬。，和昨晚那碗一模一样。
只不过今天这碗的剂量比昨天多了三成。看来三夫人是铁了心要他的命，一天都等不得了。
“少爷，您别喝了。”阿福小声说，“我觉得这药不太对劲，上次您喝了之后就开始**……”
“谁说我要喝？”顾七夜端着药碗走到墙角，那里有一盆快枯死的文竹。他将药汁缓缓倒进花盆里，褐色的液体渗入泥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文竹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了一小片。
阿福看得目瞪口呆：“这、这药有毒？”
“慢性毒药，砒霜散。”顾七夜将空碗递给他，“你把碗还回去的时候，就说我都喝了。”
“少爷，那您以后怎么办？他们每天都送——”
“他们送他们的，我倒我的。”顾七夜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去给我打盆水来，我要洗脸。”
阿福张了张嘴，想问少爷怎么突然认出什么砒霜散，但看着顾七夜那双清冷到不像话的眼睛，硬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跑出去打水了。
——
阿福走后，顾七夜坐在床边，开始认真梳理原主的记忆。
镇国公府，大梁开国功臣之后，**一等镇国公爵位。现任镇国公顾镇山，今年五十八岁，年轻时征战沙场，老了之后留在京城享福。
老太爷有三个儿子。
长子顾伯庸，原配嫡出，早年战死沙场，留下一个女儿顾明珠，由老夫人李氏养大。
次子顾仲义，庶出，在朝中任四品太常寺少卿。他的正妻王氏生了两个女儿，小妾生了一个儿子。
三子顾叔怀，嫡出，是老太爷最宠爱的儿子，目前在兵部任郎中，正五品。他的正妻孙氏，就是每天给顾七夜送“补药”的那位三婶，生了嫡子顾明轩、嫡女顾明瑶。
而顾七夜，是庶出中的庶出。
他的生母柳姨娘，原是老太爷书房里伺候的丫鬟，有一年被老太爷酒后收了房，生下了他。五年后柳姨娘病故，顾七夜就成了没娘管、没爹疼的孤儿。老太爷不记得有这个孙子，老夫人视他为府上的污点，三个房头拿他当出气筒。
在镇国公府，他的地位连一个得脸的管事都不如。
“好一个虎狼窝。”顾七夜低声说。
但他不在意。
前世他在中医世家长大，三岁识药，五岁背方，十五岁考上顶尖医学院，二十岁名满天下。他所经历过的竞争、排挤、明枪暗箭，比镇国公府后院这点手段高明不知道多少倍。
一个三夫人，还入不了他的眼。
顾七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这具身体的筋骨。十六岁的少年，本该是身强体壮的年纪，可原主被长期**加上慢性毒药的侵蚀，底子已经亏空得厉害。
他需要尽快调理自己的身体。
铜镜里映出一张消瘦的脸。五官底子不差，眉骨高，鼻梁挺，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但因为太瘦了，颧骨高高凸起，面色蜡黄，嘴唇发白，看着就像个病痨鬼。
“先养肉，再养气，最后养神。”顾七夜给自己定了个三步走的计划。
第一步，需要药材。
可他的听风院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来的钱买药？
——
阿福端着洗脸水回来的时候，顾七夜已经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听风院的荒凉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三间屋子有两间漏雨，院子里的水井早就干了，墙角长满了杂草，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院子的位置够偏僻，方圆百米内没有其他住户。
换句话说，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发现。
“少爷，水来了。”阿福把木盆放在地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条还算干净的手巾，“您昨晚落了水，要不要去求夫人请个大夫来看看？”
“不用，我就是大夫。”顾七夜洗了把脸，冷水激在皮肤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阿福以为他在说胡话，小心翼翼地说：“少爷，要不我去求求老夫人……”
“我说不用。”顾七夜擦干脸，把毛巾扔回盆里，“阿福，我问你，咱们院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阿福苦着脸想了半天：“没了，真的什么都没了。上个月三夫人把少爷您那件皮袄拿走了，说是不让穿这么好的东西，其实那件皮袄也是旧的……前天王管事来把铜香炉搬走了，说借去用几天，肯定不会还了……”
“有纸笔吗？”
“纸笔？”阿福愣了愣，“少爷要写字？”
“记账。”顾七夜说，“一笔一笔地记，这府里欠咱们的，以后都要还。”
阿福看着顾七夜的表情，莫名觉得后脊背发凉。少爷明明在笑，可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在高兴，倒像是在计算什么。
他从柜子底下翻出半截秃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递了过去。
顾七夜接过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永安十七年，九月初三，三房顾明轩推我入荷花池，意欲溺杀。”
“永安十七年，九月初三，三夫人孙氏遣人送来砒霜散一碗。”
“永安十七年，八月廿七，三房管事王福搬走铜香炉一只。”
他写的字极小极密，一行挨着一行，从原主记事起一直记到昨天。阿福站在旁边看着，越看越心惊——有些事他都不知道，少爷却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顾七夜在纸的末尾写下一行大字：
“凡欠我者，十倍奉还。”
墨迹未干，他将纸折好，贴身收藏。
——
日上三竿的时候，听风院来了一个人。
不是送药的下人，而是一个穿着体面的丫鬟。鹅蛋脸，柳叶眉，梳着双环髻，一看就是主子身边得脸的。
“七少爷，老夫人请您去正厅。”丫鬟的声音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顾七夜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抬眼看了她一眼。
“祖母找我什么事？”
“七少爷去了便知。”丫鬟显然不想跟他多说，说完就转身走了，好像多待一刻都会沾染晦气。
阿福紧张得脸都白了：“少爷，老夫人从来没找过您……是不是要罚您？”
“罚我？”顾七夜笑了，“我落水差点淹死，她罚我什么？罚我没死成？”
阿福被噎了一下。
“走吧。”顾七夜掸了掸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长衫，“既然祖母有请，我这个做孙子的总不能不去。”
他迈步走出听风院，朝着正厅的方向走去。
阿福小跑着跟在后面，总觉得少爷走路的姿势变了。以前的少爷总是低着头佝偻着腰，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可现在的少爷挺直了脊背，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检阅自己的领地。
——
镇国公府的正厅叫“崇德堂”，是老太爷会客议事的地方。
顾七夜到的时候，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老太爷顾镇山坐在主位上，面容威严，但时不时咳嗽两声，脸色有些发红。老夫人李氏坐在他旁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面无表情。
下首坐着二房顾仲义和他的正妻王氏，三房顾叔怀和他的正妻孙氏。二房的嫡女顾明珠也在，一袭水红色衣裙，头戴赤金步摇，容貌艳丽，眼神却冷得像一条蛇。
满屋子的人看见顾七夜走进来，表情各异。
老太爷是茫然——他甚至没认出这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是自己的孙子。
老夫人是漠然——就像看一只不小心爬进厅里的蚂蚁。
二房是看好戏——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房是阴鸷——孙氏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恨不得当场扎死他。
而顾明珠，她甚至没有看顾七夜一眼，低头把玩着自己手腕上的碧玉镯子，仿佛这个庶出的弟弟不配占用她哪怕一秒钟的注意力。
“孙儿给祖父请安，给祖母请安。”顾七夜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老太爷顾镇山咳嗽了两声，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你是……老七？”
“是，孙儿顾七夜。”
“哦。”老太爷应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对这个孙子唯一的印象就是“好像有这么个人”。
老夫人李氏捻着佛珠开了口：“听说你昨日落了水？”
“回祖母，是。”
“怎么落的水？”
顾七夜微微抬眼，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三房那边。顾明轩坐在孙氏身后，脸色有些不自然。
“孙儿在荷花池边的假山上赏鱼，被人在背后推了一把，就掉了下去。”
厅里安静了一瞬。
孙氏的脸色变了变，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了一副心疼的表情：“哎呀，七少爷你可看清楚是谁推的？这府里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人！”
顾七夜看着她，嘴角微微一弯。
“三婶说得对，这府里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人呢？”他顿了顿，“所以孙儿想，大概是自己不小心滑倒的。”
孙氏的笑容僵住了。
这话乍一听是在替三房开脱，可细品之下，每个字都像是在说反话。
老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顾七夜身上。
她仔细看了看这个孙子，发现今天的顾七夜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的顾七夜畏畏缩缩，说话都不敢大声，可现在站在厅中央的这个少年，虽然衣衫破旧、面色蜡黄，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明，说话不急不缓，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既然没事就好。”老夫人收回目光，“叫你过来，是有件事要问你。”
“祖母请讲。”
“你祖父咳了三个月了，太医院的张太医来看过，吃了十几副药也不见好。”老夫人顿了顿，“我记得你小时候跟一个游方道人学过几天医术，是也不是？”
顾七夜微微一怔。
原主确实跟一个游方道人“学过几天”，但那道人纯粹是个骗子，骗走了柳姨娘留给他的一支银簪子，教了他几句不痛不*的草药口诀就跑了。
老夫人怎么突然提起这茬？
“孙儿确实略知一二。”他谨慎地答道。
“那好。”老夫人点了点头，“你过来给你祖父把个脉。”
满厅皆惊。
二房王氏第一个笑出声来：“老夫人，您在说笑吧？七少爷才十六岁，又没有正经学过医术，怎么能给老太爷看病？”
孙氏也连忙附和：“是啊老夫人，老太爷的病还是请太医来看比较稳妥，七少爷一个孩子，万一诊错了……”
“太医看了三个月都没看好。”老夫人淡淡地说，“换个大夫又怎么了？”
这话堵得孙氏哑口无言。
老太爷顾镇山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这个咳疾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就是断不了根。让孙子看看也无妨，反正看不坏。
“过来吧。”老太爷朝顾七夜招了招手。
顾七夜走上前去，在老太爷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了老太爷的腕脉。
脉象一触之下，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太爷的脉象确实有问题，但不是太医院诊断的“肺热咳喘”，而是——
肺中有异物。
顾七夜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三指微微移动，感受着脉象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前世他号脉能断出怀孕几天的误差不超过三天，一个小小的肺中异物，逃不过他的手指。
三十息后，他睁开眼。
“祖父，您的咳疾不是普通的病。”
老太爷挑了挑眉：“哦？那是什么？”
顾七夜看向满厅的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祖父的肺里，有一样不该有的东西。”
满室寂静。
佛珠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只不过今天这碗的剂量比昨天多了三成。看来三夫人是铁了心要他的命，一天都等不得了。
“少爷，您别喝了。”阿福小声说，“我觉得这药不太对劲，上次您喝了之后就开始**……”
“谁说我要喝？”顾七夜端着药碗走到墙角，那里有一盆快枯死的文竹。他将药汁缓缓倒进花盆里，褐色的液体渗入泥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文竹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了一小片。
阿福看得目瞪口呆：“这、这药有毒？”
“慢性毒药，砒霜散。”顾七夜将空碗递给他，“你把碗还回去的时候，就说我都喝了。”
“少爷，那您以后怎么办？他们每天都送——”
“他们送他们的，我倒我的。”顾七夜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去给我打盆水来，我要洗脸。”
阿福张了张嘴，想问少爷怎么突然认出什么砒霜散，但看着顾七夜那双清冷到不像话的眼睛，硬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跑出去打水了。
——
阿福走后，顾七夜坐在床边，开始认真梳理原主的记忆。
镇国公府，大梁开国功臣之后，**一等镇国公爵位。现任镇国公顾镇山，今年五十八岁，年轻时征战沙场，老了之后留在京城享福。
老太爷有三个儿子。
长子顾伯庸，原配嫡出，早年战死沙场，留下一个女儿顾明珠，由老夫人李氏养大。
次子顾仲义，庶出，在朝中任四品太常寺少卿。他的正妻王氏生了两个女儿，小妾生了一个儿子。
三子顾叔怀，嫡出，是老太爷最宠爱的儿子，目前在兵部任郎中，正五品。他的正妻孙氏，就是每天给顾七夜送“补药”的那位三婶，生了嫡子顾明轩、嫡女顾明瑶。
而顾七夜，是庶出中的庶出。
他的生母柳姨娘，原是老太爷书房里伺候的丫鬟，有一年被老太爷酒后收了房，生下了他。五年后柳姨娘病故，顾七夜就成了没娘管、没爹疼的孤儿。老太爷不记得有这个孙子，老夫人视他为府上的污点，三个房头拿他当出气筒。
在镇国公府，他的地位连一个得脸的管事都不如。
“好一个虎狼窝。”顾七夜低声说。
但他不在意。
前世他在中医世家长大，三岁识药，五岁背方，十五岁考上顶尖医学院，二十岁名满天下。他所经历过的竞争、排挤、明枪暗箭，比镇国公府后院这点手段高明不知道多少倍。
一个三夫人，还入不了他的眼。
顾七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这具身体的筋骨。十六岁的少年，本该是身强体壮的年纪，可原主被长期**加上慢性毒药的侵蚀，底子已经亏空得厉害。
他需要尽快调理自己的身体。
铜镜里映出一张消瘦的脸。五官底子不差，眉骨高，鼻梁挺，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但因为太瘦了，颧骨高高凸起，面色蜡黄，嘴唇发白，看着就像个病痨鬼。
“先养肉，再养气，最后养神。”顾七夜给自己定了个三步走的计划。
第一步，需要药材。
可他的听风院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来的钱买药？
——
阿福端着洗脸水回来的时候，顾七夜已经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听风院的荒凉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三间屋子有两间漏雨，院子里的水井早就干了，墙角长满了杂草，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院子的位置够偏僻，方圆百米内没有其他住户。
换句话说，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发现。
“少爷，水来了。”阿福把木盆放在地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条还算干净的手巾，“您昨晚落了水，要不要去求夫人请个大夫来看看？”
“不用，我就是大夫。”顾七夜洗了把脸，冷水激在皮肤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阿福以为他在说胡话，小心翼翼地说：“少爷，要不我去求求老夫人……”
“我说不用。”顾七夜擦干脸，把毛巾扔回盆里，“阿福，我问你，咱们院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阿福苦着脸想了半天：“没了，真的什么都没了。上个月三夫人把少爷您那件皮袄拿走了，说是不让穿这么好的东西，其实那件皮袄也是旧的……前天王管事来把铜香炉搬走了，说借去用几天，肯定不会还了……”
“有纸笔吗？”
“纸笔？”阿福愣了愣，“少爷要写字？”
“记账。”顾七夜说，“一笔一笔地记，这府里欠咱们的，以后都要还。”
阿福看着顾七夜的表情，莫名觉得后脊背发凉。少爷明明在笑，可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在高兴，倒像是在计算什么。
他从柜子底下翻出半截秃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递了过去。
顾七夜接过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永安十七年，九月初三，三房顾明轩推我入荷花池，意欲溺杀。”
“永安十七年，九月初三，三夫人孙氏遣人送来砒霜散一碗。”
“永安十七年，八月廿七，三房管事王福搬走铜香炉一只。”
他写的字极小极密，一行挨着一行，从原主记事起一直记到昨天。阿福站在旁边看着，越看越心惊——有些事他都不知道，少爷却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顾七夜在纸的末尾写下一行大字：
“凡欠我者，十倍奉还。”
墨迹未干，他将纸折好，贴身收藏。
——
日上三竿的时候，听风院来了一个人。
不是送药的下人，而是一个穿着体面的丫鬟。鹅蛋脸，柳叶眉，梳着双环髻，一看就是主子身边得脸的。
“七少爷，老夫人请您去正厅。”丫鬟的声音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顾七夜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抬眼看了她一眼。
“祖母找我什么事？”
“七少爷去了便知。”丫鬟显然不想跟他多说，说完就转身走了，好像多待一刻都会沾染晦气。
阿福紧张得脸都白了：“少爷，老夫人从来没找过您……是不是要罚您？”
“罚我？”顾七夜笑了，“我落水差点淹死，她罚我什么？罚我没死成？”
阿福被噎了一下。
“走吧。”顾七夜掸了掸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长衫，“既然祖母有请，我这个做孙子的总不能不去。”
他迈步走出听风院，朝着正厅的方向走去。
阿福小跑着跟在后面，总觉得少爷走路的姿势变了。以前的少爷总是低着头佝偻着腰，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可现在的少爷挺直了脊背，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检阅自己的领地。
——
镇国公府的正厅叫“崇德堂”，是老太爷会客议事的地方。
顾七夜到的时候，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老太爷顾镇山坐在主位上，面容威严，但时不时咳嗽两声，脸色有些发红。老夫人李氏坐在他旁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面无表情。
下首坐着二房顾仲义和他的正妻王氏，三房顾叔怀和他的正妻孙氏。二房的嫡女顾明珠也在，一袭水红色衣裙，头戴赤金步摇，容貌艳丽，眼神却冷得像一条蛇。
满屋子的人看见顾七夜走进来，表情各异。
老太爷是茫然——他甚至没认出这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是自己的孙子。
老夫人是漠然——就像看一只不小心爬进厅里的蚂蚁。
二房是看好戏——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房是阴鸷——孙氏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恨不得当场扎死他。
而顾明珠，她甚至没有看顾七夜一眼，低头把玩着自己手腕上的碧玉镯子，仿佛这个庶出的弟弟不配占用她哪怕一秒钟的注意力。
“孙儿给祖父请安，给祖母请安。”顾七夜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老太爷顾镇山咳嗽了两声，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你是……老七？”
“是，孙儿顾七夜。”
“哦。”老太爷应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对这个孙子唯一的印象就是“好像有这么个人”。
老夫人李氏捻着佛珠开了口：“听说你昨日落了水？”
“回祖母，是。”
“怎么落的水？”
顾七夜微微抬眼，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三房那边。顾明轩坐在孙氏身后，脸色有些不自然。
“孙儿在荷花池边的假山上赏鱼，被人在背后推了一把，就掉了下去。”
厅里安静了一瞬。
孙氏的脸色变了变，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了一副心疼的表情：“哎呀，七少爷你可看清楚是谁推的？这府里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人！”
顾七夜看着她，嘴角微微一弯。
“三婶说得对，这府里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人呢？”他顿了顿，“所以孙儿想，大概是自己不小心滑倒的。”
孙氏的笑容僵住了。
这话乍一听是在替三房开脱，可细品之下，每个字都像是在说反话。
老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顾七夜身上。
她仔细看了看这个孙子，发现今天的顾七夜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的顾七夜畏畏缩缩，说话都不敢大声，可现在站在厅中央的这个少年，虽然衣衫破旧、面色蜡黄，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明，说话不急不缓，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既然没事就好。”老夫人收回目光，“叫你过来，是有件事要问你。”
“祖母请讲。”
“你祖父咳了三个月了，太医院的张太医来看过，吃了十几副药也不见好。”老夫人顿了顿，“我记得你小时候跟一个游方道人学过几天医术，是也不是？”
顾七夜微微一怔。
原主确实跟一个游方道人“学过几天”，但那道人纯粹是个骗子，骗走了柳姨娘留给他的一支银簪子，教了他几句不痛不*的草药口诀就跑了。
老夫人怎么突然提起这茬？
“孙儿确实略知一二。”他谨慎地答道。
“那好。”老夫人点了点头，“你过来给你祖父把个脉。”
满厅皆惊。
二房王氏第一个笑出声来：“老夫人，您在说笑吧？七少爷才十六岁，又没有正经学过医术，怎么能给老太爷看病？”
孙氏也连忙附和：“是啊老夫人，老太爷的病还是请太医来看比较稳妥，七少爷一个孩子，万一诊错了……”
“太医看了三个月都没看好。”老夫人淡淡地说，“换个大夫又怎么了？”
这话堵得孙氏哑口无言。
老太爷顾镇山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这个咳疾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就是断不了根。让孙子看看也无妨，反正看不坏。
“过来吧。”老太爷朝顾七夜招了招手。
顾七夜走上前去，在老太爷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了老太爷的腕脉。
脉象一触之下，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太爷的脉象确实有问题，但不是太医院诊断的“肺热咳喘”，而是——
肺中有异物。
顾七夜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三指微微移动，感受着脉象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前世他号脉能断出怀孕几天的误差不超过三天，一个小小的肺中异物，逃不过他的手指。
三十息后，他睁开眼。
“祖父，您的咳疾不是普通的病。”
老太爷挑了挑眉：“哦？那是什么？”
顾七夜看向满厅的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祖父的肺里，有一样不该有的东西。”
满室寂静。
佛珠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