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了十块手工费被全村围攻，三天后村长哭着上门求我
来，举在我面前。
"一张凳子收十块，一张桌子收三十？你咋不去城里开店呢？你咋不去抢银行呢？"
我愣了一下。
十块钱。
一张凳子我刨料、拼接、打磨、上漆，最快也得大半天。
收十块。
十块钱现在连一包好烟都买不到。
十块钱在城里，停车费都不够。
他说我去抢银行。
我没吭声，深吸了一口气。
"刘叔，您先听我说。不是我想涨价，是木头涨了，五金涨了，我——"
"别跟我扯这些！"
刘德旺一挥手，打断了我。
他转身面向身后的村民，清了清嗓子，那架势，跟开村民大会似的。
"大伙都听听啊。陈守根在咱们村做了二十年木匠，大伙待他咋样？好不好？"
"好！"
后面几个人异口同声。
"谁家没用过他打的家具？谁家没照顾过他的生意？"
"就是！"
"可你看看他现在，翅膀硬了，要收钱了。"刘德旺把红纸揉成一团，往地上一扔。
"以前不收手工费，大伙觉得他实在。现在收了，那叫啥？"
他扫了一圈众人，然后转回头盯着我，一字一顿——
"那叫忘恩负义。"
四个字砸在我脑门上，砸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忘恩负义。
我做了二十年免费木匠。
二十年，一分钱手工费没收过。
谁家有事我随叫随到，半夜三更让我修门我都爬起来去。
现在，因为涨了十块钱。
我忘恩负义了。
---
第二章
我攥着围裙的手指发白。
但我没发火。
二十年了，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脾气太好。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刘叔，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您也得体谅体谅我，材料费确实涨了，我总不能倒贴钱给大伙干活吧？"
"你以前不也一直这么干的？"
旁边插嘴的是刘德旺的老婆，王秀芬。
一个嗓门比她老公还大的女人。
她叉着两只手，下巴抬得老高："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又不用养家糊口，收什么手工费？做好事就做到底嘛。"
我听完这话，脑子嗡了一下。
做好事做到底。
什么意思？
因为我单身，所以活该倒贴？
因为我一个人过，所以我的劳动就不值钱？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
人群里又冒出一个声音——张婶。
就是上次给我两个馒头那位。
"守根啊，你说你这人，以前多好。大伙提起你来都竖大拇指，你说你现在闹这一出，多伤感情。"
她摇着头，一脸痛心疾首。
像我犯了什么****的大罪。
我盯着她，想起了那套橱柜。
一个礼拜的活，六百块材料费，两个馒头。
馒头还是凉的。
"就是，守根你也别怪大伙说你。"李叔也开口了。
就是那个打了十二天榫卯大床、拍了我肩膀说"以后还找你"的李叔。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语重心长地说："你想想，你一个外姓人，当年要不是咱村里收留你，你能在这儿待这么多年？大伙照顾你生意，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
外姓人。
对。
我是外姓人。
二十年前我师父去世，我孤身一人留在青岭村。
没房子，是村里批了块宅基地给我。
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
所以二十年来我才分文不收地干活。
但现在，"外姓人"三个字从李叔嘴里说出来。
不是恩情。
是枷锁。
意思是——你一个外来的，有什么资格收费？
我感觉嗓子眼里堵了一团棉花。
说不出话来。
刘德旺见我不吭声，以为我服软了，气焰更盛。
"行了，守根，我也不跟你多说。把告示撤了，以后该咋干还咋干。大伙都不容易，你一个大男人，别在这点小钱上跟乡亲们计较。"
他说完，一挥手，像领导做了最终指示。
然后他看到了工棚里摆着的那排刚做好的木凳。
四条腿，光滑圆润，坐面用砂纸打到能照出人影。
是赵大娘订的，给她孙子用的，一套四个。
刘德旺走过去，拿起一个凳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
上面用铅笔写着——"手工费：10元/个"。
"嘿，你还真收上了？"
他脸色一沉，手一松。
凳子摔在地上，一条腿磕在水泥台阶上，发出一声脆响。
没断，但磕
"一张凳子收十块，一张桌子收三十？你咋不去城里开店呢？你咋不去抢银行呢？"
我愣了一下。
十块钱。
一张凳子我刨料、拼接、打磨、上漆，最快也得大半天。
收十块。
十块钱现在连一包好烟都买不到。
十块钱在城里，停车费都不够。
他说我去抢银行。
我没吭声，深吸了一口气。
"刘叔，您先听我说。不是我想涨价，是木头涨了，五金涨了，我——"
"别跟我扯这些！"
刘德旺一挥手，打断了我。
他转身面向身后的村民，清了清嗓子，那架势，跟开村民大会似的。
"大伙都听听啊。陈守根在咱们村做了二十年木匠，大伙待他咋样？好不好？"
"好！"
后面几个人异口同声。
"谁家没用过他打的家具？谁家没照顾过他的生意？"
"就是！"
"可你看看他现在，翅膀硬了，要收钱了。"刘德旺把红纸揉成一团，往地上一扔。
"以前不收手工费，大伙觉得他实在。现在收了，那叫啥？"
他扫了一圈众人，然后转回头盯着我，一字一顿——
"那叫忘恩负义。"
四个字砸在我脑门上，砸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忘恩负义。
我做了二十年免费木匠。
二十年，一分钱手工费没收过。
谁家有事我随叫随到，半夜三更让我修门我都爬起来去。
现在，因为涨了十块钱。
我忘恩负义了。
---
第二章
我攥着围裙的手指发白。
但我没发火。
二十年了，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脾气太好。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刘叔，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您也得体谅体谅我，材料费确实涨了，我总不能倒贴钱给大伙干活吧？"
"你以前不也一直这么干的？"
旁边插嘴的是刘德旺的老婆，王秀芬。
一个嗓门比她老公还大的女人。
她叉着两只手，下巴抬得老高："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又不用养家糊口，收什么手工费？做好事就做到底嘛。"
我听完这话，脑子嗡了一下。
做好事做到底。
什么意思？
因为我单身，所以活该倒贴？
因为我一个人过，所以我的劳动就不值钱？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
人群里又冒出一个声音——张婶。
就是上次给我两个馒头那位。
"守根啊，你说你这人，以前多好。大伙提起你来都竖大拇指，你说你现在闹这一出，多伤感情。"
她摇着头，一脸痛心疾首。
像我犯了什么****的大罪。
我盯着她，想起了那套橱柜。
一个礼拜的活，六百块材料费，两个馒头。
馒头还是凉的。
"就是，守根你也别怪大伙说你。"李叔也开口了。
就是那个打了十二天榫卯大床、拍了我肩膀说"以后还找你"的李叔。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语重心长地说："你想想，你一个外姓人，当年要不是咱村里收留你，你能在这儿待这么多年？大伙照顾你生意，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
外姓人。
对。
我是外姓人。
二十年前我师父去世，我孤身一人留在青岭村。
没房子，是村里批了块宅基地给我。
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
所以二十年来我才分文不收地干活。
但现在，"外姓人"三个字从李叔嘴里说出来。
不是恩情。
是枷锁。
意思是——你一个外来的，有什么资格收费？
我感觉嗓子眼里堵了一团棉花。
说不出话来。
刘德旺见我不吭声，以为我服软了，气焰更盛。
"行了，守根，我也不跟你多说。把告示撤了，以后该咋干还咋干。大伙都不容易，你一个大男人，别在这点小钱上跟乡亲们计较。"
他说完，一挥手，像领导做了最终指示。
然后他看到了工棚里摆着的那排刚做好的木凳。
四条腿，光滑圆润，坐面用砂纸打到能照出人影。
是赵大娘订的，给她孙子用的，一套四个。
刘德旺走过去，拿起一个凳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
上面用铅笔写着——"手工费：10元/个"。
"嘿，你还真收上了？"
他脸色一沉，手一松。
凳子摔在地上，一条腿磕在水泥台阶上，发出一声脆响。
没断，但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