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遗藏
**河边的窃语------------------------------------------，天亮得早。，像是一匹未及裁剪的素纱。陈青蹲在河滩的第二阶台地上，手里的洛阳铲已经有些年头了，木柄被汗水和泥土浸得发黑，握上去却是温润的，像是老玉。，瘦高个，背有些微微佝偻，那是常年对着探方和地层线落下的毛病。带他的老刘常说，陈青这孩子，一看就是读书读傻了，干考古这行，太较真，活该穷一辈子。“陈青！三号探方清完了没？教授等着要土样呢！” 对讲机里传来老刘咋咋呼呼的声音，带着电流特有的沙沙声。“快了。” 陈青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捶了捶后背，目光落在眼前的探孔里。这孔打得有些邪门。按照地勘报告，这下面应该是**纪沉积的砾石层，坚硬无比。可是他的铲子下去，到了七米多深，却像是戳进了一块放了一夜的凉糕里，软塌塌的，还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温热。，不像地气，倒像是某种活物的体温。，觉得自己大概是这几天熬夜看那本泛黄的《蜀王本纪》看魔怔了。书上说，古蜀国望帝杜宇死后，魂魄化为杜鹃，每到春耕便啼血哀鸣。这地方离三星堆不远，指不定真有什么鬼神之说。，继续往下清理探孔周边的浮土。，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清脆，带着金属的回韵。，丢掉锄头，改用手铲小心翼翼地刮。泥土一点点剥落，一抹青黑色露了出来。那是一种极其古旧的青铜色，上面布满了墨绿色的锈迹，锈迹下隐约可见一些繁复的纹路，像是鸟的羽毛，又像是某种巨兽的鳞片。，凑近了看。。它太大了，像是一面盾牌，又像是一堵墙的一部分。纹饰的风格狞厉而诡*，和他以前在博物馆见过的三星堆面具虽是一脉相承，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野性。。连平日里吵死人的蛙鸣都停了。
只有风吹过河滩，掠过芦苇的沙沙声。
陈青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那冰凉的铜锈。指尖还未触及，那巨大的青铜构件竟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毫无征兆地倾斜了一寸。
“咔嚓。”
一道裂缝，在青铜板下悄然绽开。
陈青甚至来不及惊呼，脚下的土地猛然塌陷。他只觉身体一空，整个人连带着那面青铜板，一同跌入了无底的黑暗。
失重感持续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坠落下去。
直到“噗通”一声，他摔在了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不是泥土，也不是水，而是一堆腐朽的木料和丝绸，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朱砂与檀香的怪味。
陈青挣扎着爬起来，点亮了头盔上的矿灯。
灯光刺破黑暗，照亮了这个地下空洞。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也没有棺椁尸骨。空洞的正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口半人高的玉匣。玉色青白，质地温润，像是羊脂。
而在玉匣的旁边，坐着一只……猫？
陈青眯起眼。那东西只有巴掌大，通体金黄，蜷缩成一团，像极了庙会上卖的招财猫摆件。只是那对耳朵尖而竖立，背上还长着一对小小的肉翅。
“谁？” 陈青颤声问道，顺手摸了摸腰间的工兵铲。
那小东西动了动，抬起一颗毛茸茸的头。它没有胡须，脸上却有着极深的褶皱，一双眼睛是诡异的血红，正冷冷地盯着闯入者。
“呵。” 它发出一声冷笑，声音苍老而沙哑，完全不似这娇小的身躯所能发出。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盗墓贼？” 它开口说了人话。
陈青脑子一片空白。他学的是科学考古，信的是唯物**。但此刻，那只“猫”正用爪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并不存在的毛发，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常识上。
“罢了，既然下来了，就别想着上去了。” 小东西跳下玉匣，迈着小碎步走到陈青面前，仰着头看他，“小子，把你手里那东西扔了。”
陈青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里不知何时紧紧攥着一块刚才抠下来的青铜碎片。
那东西很不对劲。
它只有巴掌大，边缘像被暴力掰断的锯齿。表面布满了墨绿色的铜锈，但触手并不是冰凉的金属感，而是温热的、**的，像是在**一块刚刚宰杀的、还没冷却下来的动物内脏。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能感觉到，那碎片在他掌心里跳动。
咚。咚。咚。
和他在上面听到的地脉震动，是同频的。
“听见了吗？” 小东西冷冷地看着他，“它在叫你呢。那是建木的残骸，是通天的梯子。凡人碰了，是要折寿的。”
陈青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是个坚定的唯物**者，但这东西带来的生理厌恶压倒了他的理智。这玩意儿不是文物，这是诅咒。
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甩手把那碎片扔了出去。
碎片落在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响声，那跳动感也随之消失了。
“很好。” 小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背对着他，似乎准备继续睡觉，“现在，闭上眼，也许本座心情好，留你个全尸。”
陈青哪里还敢停留。他转身就想往探坑上面爬。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堆原本静止的青铜残片突然暴起！无数生锈的铜片、断剑、箭头，像一群受到惊吓的铁蝗虫，瞬间将陈青包裹其中。
“啊——！”
陈青惨叫一声，感觉有无数把钝刀子在切割他的皮肉。
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那些铜片并没有割开他的喉咙，而是像磁铁一样，死死地吸附在了他的皮肤上。尤其是那块被他扔掉的碎片，竟然直接穿透了他的裤腿，镶嵌进了他的小腿里。
不疼。
只有一种麻木的、冰凉的触感。
陈青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那些铜锈在他的皮肤上蔓延，形成诡异的纹路。而那小兽，此时已经转过身，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戏谑。
“忘了告诉你，” 它舔了舔嘴唇，“建木认主，从来不由人。你扔不掉它的。”
话音未落，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陈青脚下的玉匣发出咔咔的碎裂声，那本《天梯断章》无风自动，书页疯狂翻动。那些泛黄的纸张上，原本干涸的墨迹仿佛活了过来，黑色的字迹像蚂蚁一样乱窜。
那不是文字，那是数字。
陈青瞥见了那些字——那是密密麻麻的借贷记录。
“某年某月，天庭借人间香火三千，未还。”
“某年某月，截教欠西方教因果一笔，未平。”
“某年某月，凡人陈氏，寿元八十，被夺五十，抵作天材地宝之税。”
这是一本账本。一本记录着天上神仙是如何欠下人间血债的账本。
此刻，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名字仿佛活了过来，它们在纸面上扭曲、变形，重新组合成一个个痛苦的人脸，无声地呐喊着，仿佛要从那薄薄的纸里挣脱出来，扑到陈青的脸上。
“不好！” 小兽脸色一变，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绷紧，“你把那些‘债主’放出来了！快跳！”
陈青低头看着自己正在铜锈化的小腿，又看了看那个正在逼近的、由墨迹构成的苍白鬼影。
“**，拼了！”
陈青一咬牙，在金猊惊恐的目光中，抱着那本《天梯断章》，纵身一跃，跳进了玉匣下方的深渊。
“疯子！疯子！” 小兽在坑边跳脚，“那下面可是封神榜的残骸！你会死的！”
但在坠落的过程中，陈青却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那是无数古老存在的低语，它们在他耳边吟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
“鸿钧老祖，以此证道……”
“巫妖大战，以此定鼎……”
“封神杀劫，以此轮回……”
黑暗吞噬了他。而在他坠入深渊的那一刻，地面上，三星堆博物馆里的那尊巨大的青铜立人像，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只有风吹过河滩，掠过芦苇的沙沙声。
陈青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那冰凉的铜锈。指尖还未触及，那巨大的青铜构件竟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毫无征兆地倾斜了一寸。
“咔嚓。”
一道裂缝，在青铜板下悄然绽开。
陈青甚至来不及惊呼，脚下的土地猛然塌陷。他只觉身体一空，整个人连带着那面青铜板，一同跌入了无底的黑暗。
失重感持续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坠落下去。
直到“噗通”一声，他摔在了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不是泥土，也不是水，而是一堆腐朽的木料和丝绸，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朱砂与檀香的怪味。
陈青挣扎着爬起来，点亮了头盔上的矿灯。
灯光刺破黑暗，照亮了这个地下空洞。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也没有棺椁尸骨。空洞的正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口半人高的玉匣。玉色青白，质地温润，像是羊脂。
而在玉匣的旁边，坐着一只……猫？
陈青眯起眼。那东西只有巴掌大，通体金黄，蜷缩成一团，像极了庙会上卖的招财猫摆件。只是那对耳朵尖而竖立，背上还长着一对小小的肉翅。
“谁？” 陈青颤声问道，顺手摸了摸腰间的工兵铲。
那小东西动了动，抬起一颗毛茸茸的头。它没有胡须，脸上却有着极深的褶皱，一双眼睛是诡异的血红，正冷冷地盯着闯入者。
“呵。” 它发出一声冷笑，声音苍老而沙哑，完全不似这娇小的身躯所能发出。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盗墓贼？” 它开口说了人话。
陈青脑子一片空白。他学的是科学考古，信的是唯物**。但此刻，那只“猫”正用爪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并不存在的毛发，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常识上。
“罢了，既然下来了，就别想着上去了。” 小东西跳下玉匣，迈着小碎步走到陈青面前，仰着头看他，“小子，把你手里那东西扔了。”
陈青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里不知何时紧紧攥着一块刚才抠下来的青铜碎片。
那东西很不对劲。
它只有巴掌大，边缘像被暴力掰断的锯齿。表面布满了墨绿色的铜锈，但触手并不是冰凉的金属感，而是温热的、**的，像是在**一块刚刚宰杀的、还没冷却下来的动物内脏。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能感觉到，那碎片在他掌心里跳动。
咚。咚。咚。
和他在上面听到的地脉震动，是同频的。
“听见了吗？” 小东西冷冷地看着他，“它在叫你呢。那是建木的残骸，是通天的梯子。凡人碰了，是要折寿的。”
陈青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是个坚定的唯物**者，但这东西带来的生理厌恶压倒了他的理智。这玩意儿不是文物，这是诅咒。
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甩手把那碎片扔了出去。
碎片落在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响声，那跳动感也随之消失了。
“很好。” 小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背对着他，似乎准备继续睡觉，“现在，闭上眼，也许本座心情好，留你个全尸。”
陈青哪里还敢停留。他转身就想往探坑上面爬。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堆原本静止的青铜残片突然暴起！无数生锈的铜片、断剑、箭头，像一群受到惊吓的铁蝗虫，瞬间将陈青包裹其中。
“啊——！”
陈青惨叫一声，感觉有无数把钝刀子在切割他的皮肉。
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那些铜片并没有割开他的喉咙，而是像磁铁一样，死死地吸附在了他的皮肤上。尤其是那块被他扔掉的碎片，竟然直接穿透了他的裤腿，镶嵌进了他的小腿里。
不疼。
只有一种麻木的、冰凉的触感。
陈青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那些铜锈在他的皮肤上蔓延，形成诡异的纹路。而那小兽，此时已经转过身，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戏谑。
“忘了告诉你，” 它舔了舔嘴唇，“建木认主，从来不由人。你扔不掉它的。”
话音未落，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陈青脚下的玉匣发出咔咔的碎裂声，那本《天梯断章》无风自动，书页疯狂翻动。那些泛黄的纸张上，原本干涸的墨迹仿佛活了过来，黑色的字迹像蚂蚁一样乱窜。
那不是文字，那是数字。
陈青瞥见了那些字——那是密密麻麻的借贷记录。
“某年某月，天庭借人间香火三千，未还。”
“某年某月，截教欠西方教因果一笔，未平。”
“某年某月，凡人陈氏，寿元八十，被夺五十，抵作天材地宝之税。”
这是一本账本。一本记录着天上神仙是如何欠下人间血债的账本。
此刻，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名字仿佛活了过来，它们在纸面上扭曲、变形，重新组合成一个个痛苦的人脸，无声地呐喊着，仿佛要从那薄薄的纸里挣脱出来，扑到陈青的脸上。
“不好！” 小兽脸色一变，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绷紧，“你把那些‘债主’放出来了！快跳！”
陈青低头看着自己正在铜锈化的小腿，又看了看那个正在逼近的、由墨迹构成的苍白鬼影。
“**，拼了！”
陈青一咬牙，在金猊惊恐的目光中，抱着那本《天梯断章》，纵身一跃，跳进了玉匣下方的深渊。
“疯子！疯子！” 小兽在坑边跳脚，“那下面可是封神榜的残骸！你会死的！”
但在坠落的过程中，陈青却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那是无数古老存在的低语，它们在他耳边吟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
“鸿钧老祖，以此证道……”
“巫妖大战，以此定鼎……”
“封神杀劫，以此轮回……”
黑暗吞噬了他。而在他坠入深渊的那一刻，地面上，三星堆博物馆里的那尊巨大的青铜立人像，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