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再忍两年，不知道女儿早死在我怀里了
他看我进来，头都没抬。
"修车？"
"不修车。孙叔，我找你问点事。"
他抬起头。
"我叫宋晚。周建国的儿媳妇。"
他的脸变了。不是惊讶，是那种被揭开旧伤的抽搐。
"我不认识什么周建国。你走。"
"孙叔——"
"我说了，走。"
他站起来——确切说是撑起来，一只手拄着凳子边缘，另一只手抓着门框。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气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紧张。
我看了一眼街对面。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靠在电线杆旁边抽烟，眼睛往这边瞟。
何德胜的人。
我没再说话，从铺子里退了出来。
灰色夹克的男人多看了我两眼。我低着头往镇子西边走，拐进一条小巷，确认后面没人跟着了，才停下来。
第一次，失败了。
我在镇上找了一间小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没有去修车铺，而是去了镇上的菜市场。
打听了一圈，知道孙叔每天下午四点收摊后会去菜市场东头的馄饨摊吃碗馄饨。
四点二十，他来了。拄着拐，一个人坐在最里面的角落。
我端着一碗馄饨坐到他对面。
他看见我，筷子顿了一下。
"你怎么又——"
"孙叔，我没别的意思。我女儿死了。三岁。"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死得不正常。我在查是谁害的她。查着查着，查到了十五年前的那场矿难。"
孙叔没说话。馄饨摊里蒸汽弥漫，老板在后面切葱花。
"我知道你怕。何德胜的人在盯你。但我今天不带手机，不录音，不拍照。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那场矿难，到底是不是意外。"
他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搅了很久。
然后他用只剩三根手指的那只手放下了勺子。三根指头一根一根地在跳。
"那天晚上的矿难……确实不是意外。"
他顿了一下。
"何德胜供的材料有问题，支撑架不达标。出事之前矿长验过一次，没过关。但后来又来了一份盖了章的安全验收报告。"
"谁盖的章？"
他摇头。"姑娘，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何德胜的人这些年一直盯着我们几个。我不能再说了。"
但他无意间说了另一句话。
"矿井塌的时候，何德胜是第一个出来的，连灰都没沾几粒。周建国被埋了四个小时才刨出来。"
一个进去救人的英雄。自己毫发无伤，被救的人烧到昏迷。
我没再追问，起身道谢。
走出馄饨摊的时候，孙叔在后面叫了我一声。
"姑娘。"
我回头。
"那三个死的工人，有一个叫刘大柱的，老婆还在本市。人就住在铁路新村。你去找她，她比我知道的多。"
我点了一下头。
"小心何家的人。"
"我知道。"
回到城里已经是晚上了。我刚走到出租屋门口，钥匙插不进去。
锁换了。
房东从楼下探出头来。
"有人来找过你，说你欠了三个月房租，还说你——"
我推开门。
朵朵的遗物被翻过了。衣服扔了一地，抽屉全拉开了。酸奶杯摔碎在地上，土洒了一片。那颗
"修车？"
"不修车。孙叔，我找你问点事。"
他抬起头。
"我叫宋晚。周建国的儿媳妇。"
他的脸变了。不是惊讶，是那种被揭开旧伤的抽搐。
"我不认识什么周建国。你走。"
"孙叔——"
"我说了，走。"
他站起来——确切说是撑起来，一只手拄着凳子边缘，另一只手抓着门框。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气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紧张。
我看了一眼街对面。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靠在电线杆旁边抽烟，眼睛往这边瞟。
何德胜的人。
我没再说话，从铺子里退了出来。
灰色夹克的男人多看了我两眼。我低着头往镇子西边走，拐进一条小巷，确认后面没人跟着了，才停下来。
第一次，失败了。
我在镇上找了一间小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没有去修车铺，而是去了镇上的菜市场。
打听了一圈，知道孙叔每天下午四点收摊后会去菜市场东头的馄饨摊吃碗馄饨。
四点二十，他来了。拄着拐，一个人坐在最里面的角落。
我端着一碗馄饨坐到他对面。
他看见我，筷子顿了一下。
"你怎么又——"
"孙叔，我没别的意思。我女儿死了。三岁。"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死得不正常。我在查是谁害的她。查着查着，查到了十五年前的那场矿难。"
孙叔没说话。馄饨摊里蒸汽弥漫，老板在后面切葱花。
"我知道你怕。何德胜的人在盯你。但我今天不带手机，不录音，不拍照。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那场矿难，到底是不是意外。"
他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搅了很久。
然后他用只剩三根手指的那只手放下了勺子。三根指头一根一根地在跳。
"那天晚上的矿难……确实不是意外。"
他顿了一下。
"何德胜供的材料有问题，支撑架不达标。出事之前矿长验过一次，没过关。但后来又来了一份盖了章的安全验收报告。"
"谁盖的章？"
他摇头。"姑娘，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何德胜的人这些年一直盯着我们几个。我不能再说了。"
但他无意间说了另一句话。
"矿井塌的时候，何德胜是第一个出来的，连灰都没沾几粒。周建国被埋了四个小时才刨出来。"
一个进去救人的英雄。自己毫发无伤，被救的人烧到昏迷。
我没再追问，起身道谢。
走出馄饨摊的时候，孙叔在后面叫了我一声。
"姑娘。"
我回头。
"那三个死的工人，有一个叫刘大柱的，老婆还在本市。人就住在铁路新村。你去找她，她比我知道的多。"
我点了一下头。
"小心何家的人。"
"我知道。"
回到城里已经是晚上了。我刚走到出租屋门口，钥匙插不进去。
锁换了。
房东从楼下探出头来。
"有人来找过你，说你欠了三个月房租，还说你——"
我推开门。
朵朵的遗物被翻过了。衣服扔了一地，抽屉全拉开了。酸奶杯摔碎在地上，土洒了一片。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