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寻亲路之真假兄弟
融冰------------------------------------------ 融冰。、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酸菜鱼、油焖大虾、香菇菜心、**鸡汤，满满一大桌子，都是赵明远小时候爱吃的菜——至少，是母亲记忆中那个三岁孩子爱吃的菜。，眼眶又红了。“我小时候就爱吃王婶做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养母家穷，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每次闻到肉味，我就想起王婶做的***，想起妈给我夹菜的样子。”，放在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菜心，又夹了一块排骨，碗里堆得冒了尖。“多吃点，以后天天给你做。”，吃得狼吞虎咽，连筷子都握得不太对——他把筷子握在手掌心，像是在握一把锄头，而不是夹在指缝间。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在农村，没人教他怎么用筷子。。，但有些习惯是装不出来的。比如他吃鱼的时候，会先把鱼刺一根根挑出来放在碟子边上，而不是直接吐在桌上。比如他喝汤的时候，会先把汤吹凉再喝，而不是等汤凉了再喝。这些细小的餐桌礼仪，是在城市家庭长大的孩子从小耳濡目染的，而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往往不会在意。，确实像一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人。。一个职业骗子，花几个月时间专门学习农村人的生活习惯和吃饭方式，不是不可能的。，漫不经心地问：“你养父母对你好吗？”，然后慢慢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黯淡了下来。“不好。”他的声音很低，“他们不是好人。”
“怎么说？”
“我养父……他喝酒，喝多了就打我。用皮带抽，用棍子打，有一次把我打到肋骨断了，养母带我去看赤脚医生，花了好几十块钱，养父知道了又打了我一顿，说我不值那么多钱。”
母亲的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我养母对我也不是真心。她之所以留下我，是因为她自己不能生，想在村里有个儿子养老。但她心里其实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买来的野种，不配姓他们家的姓。”
他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长长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这是养父用烧火钳烫的。那年我七岁，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他喝醉了，拿起火钳就往我身上戳。”
母亲的眼泪又下来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的孩子！”
赵明辉看着那道疤，没有说话。
疤痕是真的，新旧程度也符合他说的时间。但问题在于——这道疤有可能是他小时候受的伤，但那时候他还不叫赵明远，他叫陈大勇，或者叫别的什么名字。
一个骗子为了博取同情，把自己真实的伤疤拿出来编故事，是最常见的手法。
“后来呢？”赵明辉问。
“后来我长大了，十五岁就出去打工了。”男人的眼睛看向窗外，目光有些迷离，“我在工地上搬过砖，在码头上扛过包，在饭馆里洗过碗，在工厂里拧过螺丝。挣的钱大部分都寄回去了，养父说不寄钱就不让我回家。其实我也不想回去，但养母说如果我不寄钱，她就把我的身世说出去，让村里人都知道我是买来的，让我抬不起头做人。”
赵明辉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那你后来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养母死前告诉我的。”男人的声音沙哑了，“她得的是肝癌，晚期，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临死前那天晚上，她拉着我的手说，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你是在云南被买来的。你的亲生父亲姓赵，是江城的，做建筑生意的。你的左脚第二个和第三个脚趾是连在一起的，这是你亲生父母留给你的记号。”
他说着，把左脚的鞋脱了，露出光脚。
客厅里的灯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左脚第二个和第三个脚趾确实是连在一起的，从根部到指尖，像是天生没有分开。
赵明辉的目光落在那双脚趾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钟。
王婶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经过时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
“王婶，你看这脚趾……”母亲抬起头，满脸是泪地看着王婶。
王婶把盘子放下，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只脚，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是……是并趾。二少爷小时候，左脚就是这样的。”
她站起来，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着，走回了厨房。
赵明辉注意到，王婶说“是并趾”的时候，语气很肯定，但她没有说“这就是二少爷的脚”。她说的是“是并趾”，承认了脚趾的特征对得上，但没有确认这个人就是赵明远。
这个细微的差别，让赵明辉心里又记了一笔。
饭后，赵明辉让王婶收拾出一间客房。
男人却说想住弟弟小时候的房间，说想看看自己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母亲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亲自带着他和秀兰上楼去收拾。
赵明辉站在走廊里，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母亲这些年太苦了。丈夫早逝，小儿子失踪，大儿子忙于事业，她一个人守着这栋大房子，日复一日地等，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她的头发白了，眼睛花了，耳朵也不太好使了，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等待。
现在突然有个人出现，说是她失散三十年的儿子，带着照片，带着DNA报告，带着她儿子身上的特征，说着她儿子才会知道的事情。她当然会毫无保留地相信。
她太想相信了。她需要相信。
但他不能。
他是赵家的长子，是赵氏集团的掌门人，是母亲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实的依靠。他必须对这个家负责，对母亲负责，也对那些信任他的员工负责。
夜深了，赵明辉没有留在老宅**。
他开车回了自己的住处——清江边上的一栋公寓，三十二楼，可以俯瞰整条清江。房子不大，一百二十平，装修简洁，没有多余的东西。这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安静，简单，没有人打扰。
他换了衣服，倒了一杯威士忌，站在阳台上。江面上灯火点点，夜风很凉，吹得他衬衫的领子猎猎作响。
他不相信巧合。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巧合，背后都有某种必然。
一个消失了三十年的人，突然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带着最恰当的证据，说着最恰当的话，这不叫巧合，这叫精心设计。
问题只有一个——谁在设计？为什么要设计？
他暂时没有答案。但他知道，真相不会藏太久。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了。
“老李，是我。还没睡吧？”
“没呢，在值班。怎么了？”电话那头是老李的声音，带着熬夜特有的沙哑。老李是市***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大名***——跟未来会出现的三弟同名，但这是两个人。他是赵明辉大学同学的弟弟，认识十几年了，办事靠谱，人也信得过。
“帮我查个人。”赵明辉说。
“什么人？”
“一个叫赵明远的人，一九九四年生，福建过来的，说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弟弟？找到了？”
“有人说是，我不确定。”赵明辉的声音很平静，“帮我查查他的底细，越详细越好。***号我发给你。”
“明白了。有消息我打给你。”
“谢了。”
挂了电话，赵明辉又拨了另一个号码，是他的私人律师方远。
“方律师，帮我约一下江城司法鉴定中心的刘主任，明天上午。”
“好的赵总，什么案子？”
“不是案子，是私事。我要做一份DNA鉴定。”
“好的，我约好了把时间地址发给您。”
赵明辉挂了电话，把威士忌杯放在栏杆上，两只手撑着栏杆，看着脚下的江水。
江面上有一条晚归的渔船，船头的灯在黑暗中亮着，像一颗孤独的星星。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还在的时候，家里也有一张弟弟刚出生时的照片。照片上，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弟弟，父亲站在旁边，他站在最前面，一家人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他还太小，不知道什么是失去，不知道什么是等待，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一旦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现在他知道了。
所以他不会再丢一次。
“怎么说？”
“我养父……他喝酒，喝多了就打我。用皮带抽，用棍子打，有一次把我打到肋骨断了，养母带我去看赤脚医生，花了好几十块钱，养父知道了又打了我一顿，说我不值那么多钱。”
母亲的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我养母对我也不是真心。她之所以留下我，是因为她自己不能生，想在村里有个儿子养老。但她心里其实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买来的野种，不配姓他们家的姓。”
他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长长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这是养父用烧火钳烫的。那年我七岁，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他喝醉了，拿起火钳就往我身上戳。”
母亲的眼泪又下来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的孩子！”
赵明辉看着那道疤，没有说话。
疤痕是真的，新旧程度也符合他说的时间。但问题在于——这道疤有可能是他小时候受的伤，但那时候他还不叫赵明远，他叫陈大勇，或者叫别的什么名字。
一个骗子为了博取同情，把自己真实的伤疤拿出来编故事，是最常见的手法。
“后来呢？”赵明辉问。
“后来我长大了，十五岁就出去打工了。”男人的眼睛看向窗外，目光有些迷离，“我在工地上搬过砖，在码头上扛过包，在饭馆里洗过碗，在工厂里拧过螺丝。挣的钱大部分都寄回去了，养父说不寄钱就不让我回家。其实我也不想回去，但养母说如果我不寄钱，她就把我的身世说出去，让村里人都知道我是买来的，让我抬不起头做人。”
赵明辉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那你后来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养母死前告诉我的。”男人的声音沙哑了，“她得的是肝癌，晚期，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临死前那天晚上，她拉着我的手说，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你是在云南被买来的。你的亲生父亲姓赵，是江城的，做建筑生意的。你的左脚第二个和第三个脚趾是连在一起的，这是你亲生父母留给你的记号。”
他说着，把左脚的鞋脱了，露出光脚。
客厅里的灯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左脚第二个和第三个脚趾确实是连在一起的，从根部到指尖，像是天生没有分开。
赵明辉的目光落在那双脚趾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钟。
王婶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经过时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
“王婶，你看这脚趾……”母亲抬起头，满脸是泪地看着王婶。
王婶把盘子放下，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只脚，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是……是并趾。二少爷小时候，左脚就是这样的。”
她站起来，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着，走回了厨房。
赵明辉注意到，王婶说“是并趾”的时候，语气很肯定，但她没有说“这就是二少爷的脚”。她说的是“是并趾”，承认了脚趾的特征对得上，但没有确认这个人就是赵明远。
这个细微的差别，让赵明辉心里又记了一笔。
饭后，赵明辉让王婶收拾出一间客房。
男人却说想住弟弟小时候的房间，说想看看自己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母亲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亲自带着他和秀兰上楼去收拾。
赵明辉站在走廊里，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母亲这些年太苦了。丈夫早逝，小儿子失踪，大儿子忙于事业，她一个人守着这栋大房子，日复一日地等，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她的头发白了，眼睛花了，耳朵也不太好使了，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等待。
现在突然有个人出现，说是她失散三十年的儿子，带着照片，带着DNA报告，带着她儿子身上的特征，说着她儿子才会知道的事情。她当然会毫无保留地相信。
她太想相信了。她需要相信。
但他不能。
他是赵家的长子，是赵氏集团的掌门人，是母亲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实的依靠。他必须对这个家负责，对母亲负责，也对那些信任他的员工负责。
夜深了，赵明辉没有留在老宅**。
他开车回了自己的住处——清江边上的一栋公寓，三十二楼，可以俯瞰整条清江。房子不大，一百二十平，装修简洁，没有多余的东西。这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安静，简单，没有人打扰。
他换了衣服，倒了一杯威士忌，站在阳台上。江面上灯火点点，夜风很凉，吹得他衬衫的领子猎猎作响。
他不相信巧合。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巧合，背后都有某种必然。
一个消失了三十年的人，突然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带着最恰当的证据，说着最恰当的话，这不叫巧合，这叫精心设计。
问题只有一个——谁在设计？为什么要设计？
他暂时没有答案。但他知道，真相不会藏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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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是我。还没睡吧？”
“没呢，在值班。怎么了？”电话那头是老李的声音，带着熬夜特有的沙哑。老李是市***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大名***——跟未来会出现的三弟同名，但这是两个人。他是赵明辉大学同学的弟弟，认识十几年了，办事靠谱，人也信得过。
“帮我查个人。”赵明辉说。
“什么人？”
“一个叫赵明远的人，一九九四年生，福建过来的，说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弟弟？找到了？”
“有人说是，我不确定。”赵明辉的声音很平静，“帮我查查他的底细，越详细越好。***号我发给你。”
“明白了。有消息我打给你。”
“谢了。”
挂了电话，赵明辉又拨了另一个号码，是他的私人律师方远。
“方律师，帮我约一下江城司法鉴定中心的刘主任，明天上午。”
“好的赵总，什么案子？”
“不是案子，是私事。我要做一份DNA鉴定。”
“好的，我约好了把时间地址发给您。”
赵明辉挂了电话，把威士忌杯放在栏杆上，两只手撑着栏杆，看着脚下的江水。
江面上有一条晚归的渔船，船头的灯在黑暗中亮着，像一颗孤独的星星。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还在的时候，家里也有一张弟弟刚出生时的照片。照片上，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弟弟，父亲站在旁边，他站在最前面，一家人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他还太小，不知道什么是失去，不知道什么是等待，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一旦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现在他知道了。
所以他不会再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