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毕业，是本校第一要务
完，带着我上了直升机。
钱维远站在原地，被螺旋桨的风吹得满脸褶子，一动不动。
良久，他转头看向贺成。
贺成已经站不住了，扶着教学楼门框，两条腿在打摆子。
"贺成。"
"校……校长……"
"你骂了他多久？"
"四……四十分钟。"
钱维远闭上了眼。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校长办公楼前。
来的人没穿制服，灰色夹克，很普通的长相，像个保险推销员。
但他掏出的证件让钱维远整个人定住了。
那人说了一段话。
很短。
钱维远听完之后，在办公室坐了整整一夜，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抽到手指泛黄，烟灰缸堆成了小山。
第二天早上七点。
承北大学召开紧急校务会议。
全体中层以上干部到场。
会议只有一个议题——
让秦昭活着毕业，是本校第一要务。
贺成坐在会议室最角落的位置，眼眶通红。
散会后，他回到宿舍，给**打了个电话。
"妈，如果我丢了工作……您别太难过。"
停顿了一下。
"如果我人没了，也别太难过。"
第二章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
私立的那种，单间比很多人的客厅都大，窗外能看见半座城。
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坐着张伯。
张伯是我从小到大的私人医生，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看见我睁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红了一圈。
"少爷，老爷让我转告您——"
"我不回去。"
"……"
"我要继续读大学。"
"可是您这次骤停长达四十七秒，再晚一步——"
"我不回去。"
张伯沉默了很久。
他了解我。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爷爷妥协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我。
**天，爷爷的电话来了。
"条件。"
老头只说了一个字。
"医疗组距离缩短到一公里。心率监测仪二十四小时佩戴。每周体检一次。"
"准了。但是——"
"谢谢爷爷。"
我挂了电话。
重新踏进承北大学校门的时候，我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
就是——空气变了。
原本六人间的宿舍，变成了单间。独立卫浴，空调，冰箱，冰箱里整整齐齐码着我的药。
我的室友江淮被安排到了隔壁。
他没生气。
恰恰相反，他兴奋得像过年。
"哥们儿！"他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你到底什么来头？你走那天我亲眼看见三架直升机，三架！我活了十九年在电视上都没见过那阵仗。"
"没什么来头。"
"少扯了。学校把咱整层楼翻新了你知道吗？就这三天。"
我笑了笑，没接话。
走在校园里，每个老师看见我都会笑。
那种笑很特别。
嘴咧得老大，能看见后槽牙，但眼睛里全是慌。
食堂大姐打菜的时候，给我的量是别人的两倍。我说够了，她手抖了一下，又加了一勺。
图书馆***亲自把我领到靠窗最好的位置，还问我要不要加个台灯。
最离谱的是贺成。
贺成变了一个人。
每天早上七点，他会准时出现在我宿舍门口。
手里拎着早餐——不是食堂的，是他开车二十分钟去市区老字号买的。
"秦昭，今天吃什么？"
"导员，真的不用——"
"豆浆还是牛奶？"
"……豆浆吧。"
"好嘞。"
他会在每节课的课间来看我一次。上课的时候站在走廊窗户外面，盯着教室里面。
有一回，高数老师周教授课上**我，我答不上来。
周教授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这么基础的定理都不会？"
贺成一脚把教室门踹开了。
"周教授！注意说话方式！"
周教授看他的眼神，是看疯子那种。
贺成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胸口别着的心率监测仪，再转头看向周教授。
"能不能……温柔一点问？"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周教授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从那天起，没有任何一个老师在课堂上对我大声说过话。
不是因为他们理解了什么。
是因为贺成挨个去"拜访"了每一位任课老师。
说了什么我不清楚。
但我后来听江淮讲，贺成跟每个老师说的最后一句话都差不多：
"如果这个学生在课堂上出了任何事，学校没了，我们所有人都得完。"
钱维远站在原地，被螺旋桨的风吹得满脸褶子，一动不动。
良久，他转头看向贺成。
贺成已经站不住了，扶着教学楼门框，两条腿在打摆子。
"贺成。"
"校……校长……"
"你骂了他多久？"
"四……四十分钟。"
钱维远闭上了眼。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校长办公楼前。
来的人没穿制服，灰色夹克，很普通的长相，像个保险推销员。
但他掏出的证件让钱维远整个人定住了。
那人说了一段话。
很短。
钱维远听完之后，在办公室坐了整整一夜，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抽到手指泛黄，烟灰缸堆成了小山。
第二天早上七点。
承北大学召开紧急校务会议。
全体中层以上干部到场。
会议只有一个议题——
让秦昭活着毕业，是本校第一要务。
贺成坐在会议室最角落的位置，眼眶通红。
散会后，他回到宿舍，给**打了个电话。
"妈，如果我丢了工作……您别太难过。"
停顿了一下。
"如果我人没了，也别太难过。"
第二章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
私立的那种，单间比很多人的客厅都大，窗外能看见半座城。
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坐着张伯。
张伯是我从小到大的私人医生，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看见我睁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红了一圈。
"少爷，老爷让我转告您——"
"我不回去。"
"……"
"我要继续读大学。"
"可是您这次骤停长达四十七秒，再晚一步——"
"我不回去。"
张伯沉默了很久。
他了解我。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爷爷妥协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我。
**天，爷爷的电话来了。
"条件。"
老头只说了一个字。
"医疗组距离缩短到一公里。心率监测仪二十四小时佩戴。每周体检一次。"
"准了。但是——"
"谢谢爷爷。"
我挂了电话。
重新踏进承北大学校门的时候，我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
就是——空气变了。
原本六人间的宿舍，变成了单间。独立卫浴，空调，冰箱，冰箱里整整齐齐码着我的药。
我的室友江淮被安排到了隔壁。
他没生气。
恰恰相反，他兴奋得像过年。
"哥们儿！"他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你到底什么来头？你走那天我亲眼看见三架直升机，三架！我活了十九年在电视上都没见过那阵仗。"
"没什么来头。"
"少扯了。学校把咱整层楼翻新了你知道吗？就这三天。"
我笑了笑，没接话。
走在校园里，每个老师看见我都会笑。
那种笑很特别。
嘴咧得老大，能看见后槽牙，但眼睛里全是慌。
食堂大姐打菜的时候，给我的量是别人的两倍。我说够了，她手抖了一下，又加了一勺。
图书馆***亲自把我领到靠窗最好的位置，还问我要不要加个台灯。
最离谱的是贺成。
贺成变了一个人。
每天早上七点，他会准时出现在我宿舍门口。
手里拎着早餐——不是食堂的，是他开车二十分钟去市区老字号买的。
"秦昭，今天吃什么？"
"导员，真的不用——"
"豆浆还是牛奶？"
"……豆浆吧。"
"好嘞。"
他会在每节课的课间来看我一次。上课的时候站在走廊窗户外面，盯着教室里面。
有一回，高数老师周教授课上**我，我答不上来。
周教授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这么基础的定理都不会？"
贺成一脚把教室门踹开了。
"周教授！注意说话方式！"
周教授看他的眼神，是看疯子那种。
贺成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胸口别着的心率监测仪，再转头看向周教授。
"能不能……温柔一点问？"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周教授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从那天起，没有任何一个老师在课堂上对我大声说过话。
不是因为他们理解了什么。
是因为贺成挨个去"拜访"了每一位任课老师。
说了什么我不清楚。
但我后来听江淮讲，贺成跟每个老师说的最后一句话都差不多：
"如果这个学生在课堂上出了任何事，学校没了，我们所有人都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