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局永远的轮回

:前序------------------------------------------，波贝。。六点刚过，街对面的寺庙就亮起了灯。今天是柬埔寨的送水节，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有人把一盏水灯放进肮脏的渠水里。，看了一会儿。，卖手机配件——充电线、手机壳、劣质蓝牙耳机。生意不好不坏，够吃饭，够交房租，够买最便宜的威士忌。铺面后面隔了一间小屋，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那面镜子，我一直用一块布盖着。。是因为我不想看到镜子里那张脸。——铁皮割的，在通风管道里。愈合之后变成了一道向斜上方延伸的弧度，像一张永远在嘲讽什么事的嘴。，拉下卷帘，回到小屋。坐在床边，从裤兜里摸出一枚硬币。，柬埔寨最小的硬币，铜色，很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养成一个习惯——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把这枚硬币弹向空中。。，不是做决定，就是手*。，明明已经输光了口袋里的最后一千块，手指还是会不自觉地摸向桌上的**。不是想翻本，是想碰那个手感。。，灯光照在铜色的表面上，一闪一闪的。我盯着它，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这是弹硬币最好的状态，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我没有接。，弹了两下，滚到床底下去了。
我没有去找。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隔壁那对泰国夫妇在看电视，听不懂的声音嗡嗡地响着。远处寺庙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有人放了一串鞭炮。
我闭上眼睛。
三个小时后我又睁开了。
睡不着。
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耳朵里有一个声音——不是真实的声音，是记忆深处的声音。风扇嗡嗡转，键盘噼里啪啦，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走廊里跑。
西港。
马尼拉。
科伦坡。
我翻身坐起来，拿起床头的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的味道在肺里炸开，勉强把那些声音压了下去。
吐出的烟雾在天花板下散开。我忽然想起一句话，是小马在斯里兰卡那个地下室里对我说的——
“陈旭，你不是一个大坏蛋。你只是一个停不下来的人。”
停不下来。
他说对了。
我掐灭烟头，拉开窗帘一角。街对面的寺庙已经安静了，只有一盏黄灯还亮着。波贝的夜很黑，没有路灯，什么也看不见。但我坐了很久，一直盯着那片黑暗。
明天我要去边境那边看看。
不是要进货。是听说乌汶那边新开了一个地下赌场，中国人做的局。
不去。
我不会去的。
……我就看看。
我把窗帘放下，重新躺回床上。
赌徒永远在骗别人，也永远在骗自己。但最讽刺的是——大部分时候，赌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骗自己。
这枚硬币后来我找了好几天，没找到。
就好像它在告诉我：有些东西一旦放下了，就再也捡不回来。
但我还是会弹下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