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旧梦不怀秋

天快亮的时候，我抱着月月回了家。

推开门，我愣住了。

屋里一片狼藉，衣柜门大敞着，我的物件散落一地。

沈如霜正蹲在柜子前，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往外翻。

看见我进来，她扬起个得意的笑。

“怀秋回来了？廷之让我从家里带点值钱的东西过去，你不介意吧？”

我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件大红嫁衣上，呼吸一窒。

那是我娘临死前熬了三个月，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放下。”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如霜非但没放，反而抖开嫁衣在身上比了比：

“这料子真不错，我拿去改改，到了南洋正好能穿。”

她说着就要往包里塞，我放下月月伸手去夺。

“啊！”

我的手刚碰到衣角，沈如霜突然尖叫一声，直直往后倒去。

“怀秋，你怎么推我啊？”

她坐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我只是想借一件衣裳，你不想借就说，何必动手呢？要是我摔出个好歹，有庆可怎么办……”

身后的门被一脚踢开，顾廷之裹挟着一身晨寒冲进来。

目光落在倒地的沈如霜身上，瞬间染上滔天怒火。

“江怀秋！你闹够了没有！”

他不由分说上前，一把将我推开，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扶起沈如霜。

我重重跌倒在地，膝盖瞬间擦破了皮，**流血。

“小叔！我看见了！就是婶婶推我娘！”

有庆从门外跑进来，扑在沈如霜怀里大哭。

“婶婶好坏！她想打死我娘！”

顾廷之小心翼翼地扶起沈如霜，转头看向我时，只剩刺骨的冰冷。

“如霜只是想从家里带件衣裳走，你至于下这种狠手？”

我撑着地面勉强起身，喉咙干涩生疼。

“不是我推的，是……”

“有庆都看见了，他一个五岁的孩子，难道会说谎吗？”

顾廷之厉声打断我，扶着沈如霜的手又紧了紧。

“摔疼没有？”

沈如霜靠在他怀里，柔弱地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脚有点扭了，廷之，你别怪怀秋，她肯定是舍不得我拿走那件嫁衣，是我不对……”

顾廷之听了，直接捡起那件嫁衣。

“既然你对自家人都这么小气，这件嫁衣留着也没用！”

刺啦——

撕裂声响起，那件嫁衣被他撕成了两半。

我娘留给我最后的一点念想，没了。

顾廷之没再看我，一把将沈如霜打横抱起。

“走，我带你去上药。”

门关上，留下满地狼藉。

我怔怔看着满地破碎的红布，膝盖传来一阵刺痛，却远比不上心痛。

床上的月月被吵醒了，却懂事地一声不吭，只是小心地问我。

“娘，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走上前，将她抱起安抚。

“不是，是我们不要他了。”

月月愣了一下，小嘴瘪了瘪，把脸埋进我脖子里。

“好，我听**，我也不要爹爹了。”

我鼻头一酸。

“月月乖，娘去收拾东西，咱们马上就走。”

“去哪？”

“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人欺负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