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到揭不开锅,我靠预感精准捡宝

来源:changdu 作者:青色脆皮 时间:2026-05-27 14:15 阅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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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北的路没人走,雪盖住了田埂,深一脚浅一脚全凭记忆。

周立川没往河滩地去。那片地底下的东西要等开春才有用,眼下急的是今天的嘴。

他拐上了后山的岔道。

前世十二三岁的时候,他跟**在这片山沟里套过兔子钻过刺丛,熟得闭着眼都能摸到哪块石头底下有洞。

后来人懒了,别说上山,连院门都懒得迈。这条道少说有七八年没走过。

脚底下的布鞋早湿透了,袜子冻成硬壳,脚趾头木得没什么知觉,但周立川还是顺着山脊线往东南方向切。

灵觉在后脑勺微微发热,让他的方向感异常清晰。

半山腰的背风坡有一道浅沟,夏天发水的时候会灌进来,淤了半沟烂泥。

这种地方没人种东西,杂草长的齐腰高,冬天枯成一片黄褐色,雪盖不严实,风一吹露出底下的干茬子。

周立川蹲下去扒拉枯草。

手指冻得发僵,拨开碎冰碴和烂叶,往下挖了两寸,碰到硬邦邦的根茎。

竞然是野芋头。

个头不大,拳头大小,皮上沾着冻土,黑乎乎一坨。可掰开来断面是白的,带一股淡淡的生涩气。

不过能吃,煮熟了顶饱。

前世他知道这片沟里有这东西,他嫌费劲从来没弄过。因为他觉得蹲在雪地里刨土,跟要饭的没区别。他面子大,宁可饿着也不干这种丢人的活。

“面子?呵…”

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苦得发涩。

他闷头继续挖。

一个,两个,五个,八个。沟底沿线断断续续刨出十来个,大的有碗口粗,小的跟鸡蛋差不多。他把棉袄脱下来铺在地上,把芋头码进去,四角一拢扎成包袱。

手指裂了两道口子,血珠子冻成暗红色,嵌在皲裂的皮肤缝里。

下山的路上,他顺手把路边枯死的杂木枝折断,粗细不挑,能烧就行。

断枝攒了一大捆,用枯藤捆紧了扛在肩上。

另一只手拎着芋头包袱,棉袄没了,里头就一件单褂子,冷风直接往骨头里灌。

走到村西头***家院外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六十出头,手艺方圆几十里有名。院子里堆着半人高的杂木料,有劈好的,也有原封的树墩子。老头正蹲在棚子底下刨花,刨子推得吱吱响。

周立川把柴捆和芋头搁在院门口,走进去。

“李叔。”

***抬头上下打量他一遍,目光在他那件单褂子上多留了两秒。

“你怎么来了?”

“您院里这些木料,要劈不要?”

***手里的刨子又推了一下,刨花卷起来落在脚边。

“你劈得动?”

周立川走到柴棚边上,从木墩子堆里抽出一把豁了口的铁斧。掂了掂分量搁上一截臂粗的杂木抡起来劈下去。

咔。

木头从中间裂开木屑溅出来。

他一斧接一斧,树墩子结实,有的要三四下才裂透,震得虎口发麻。他换了个握法,把斧柄往下捏了两寸,省力,劈得更准。

这手法是前世**教的。

一个时辰后周立川把院角那堆树墩子全开了,大小木块码得齐齐整整垛成两排。手掌磨出了两个水泡,一个已经破了,渗着透明的水。

***站起来走进屋。

过了一会儿端出半瓢苞米面搁在门槛上。

“拿着。”

周立川看了一眼,半瓢,小半斤,够煮两顿糊糊。

“谢李叔。”

他把苞米面倒进衣兜里,兜底垫了把干草后转身就走。

***在背后叫了一声。

“立川。”

周立川回头。

老头站在门框边上,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末了只说了句:“你爹要还在,看见你今天这样……”

后半句没说完,摆了摆手让他走。

周立川明白了老头的意思,转身的时候眼眶热了一下,被冷风一吹又收了回去。

从***家出来,又拐去牛老三家。

牛老三是庄稳人,守着二亩水浇地和半棚子冻白菜过冬,日子不宽裕但饿不死。他家院墙年前被大雪压塌了一截,篱笆也歪了一直没顾上修。

周立川进门的时候,牛老三正在灶房里搓苞米粒,一抬头看见他脸上明显绷了一下。

“老三哥,你家院墙我帮你补上。篱笆也重新扎一道,不要工钱。家里要是有多余的菜干,匀我一把就行。”

牛老三搓苞米的手停了。

“你?”

那个“你”字拖得很长,意思和***一样,你周立川还干活?

周立川没废话,去院角找了铁锹。冻土硬得跟石头似的,一锹下去只铲出白印子。他就一锹一锹地凿,凿出碎土来和着雪水活成泥巴,一捧一捧往塌了的墙缺口上糊。

篱笆更费功夫。

原来的竹篾全烂了,他从牛老三柴堆里抽了细木条,用枯藤一道道绑紧,横竖交叉扎了新的一排。

干到手上的水泡全磨平了,掌心一片**辣的红。

牛老三端了碗热水出来,周立川没喝,说干完再说。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牛老三翻出半筐冻白菜,又从屋梁上摘下来一串红薯干,犹豫了一下添了两个。

“拿去吧。立川,你今天……不太一样。”

周立川把白菜和红薯干塞进包袱,然后扛着柴捆,拎着鼓鼓囊囊的包袱往家走。

天彻底黑了。

村里炊烟已经起了几缕。路过自家院子门口的时候,他听见里头有动静。

程月芬坐在灶房门槛上,怀里抱着虎子,身上裹了条旧褥子。韩秀兰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牵着小丫靠在院墙根底下。林巧珍倒是没来。

三天之期的第一天,她们等着看他空手回来的样子。

周立川推门进院。

程月芬抬头,眼睛先落在他肩上的柴捆上,再落到手里的包袱上嘴唇动了一下,有些惊讶!

周立川却径直进灶房。

灶膛里塞进枯枝,火镰打了三下,火星子溅进干草里,烟起来了,火苗子**锅底。

锅里添了水,芋头洗净切块丢进去,苞米面兑水搅成糊一圈圈淋下去。冻白菜剥了外层烂叶,切碎扔进锅。红薯干掰成小段,最后放。

灶火烧旺的时候,灶房里腾起来一股热气。

那股带着苞米面和芋头混在一起的粗粮香气,飘出灶房,飘满了院子。

虎子先动了。

他从程月芬怀里挣下来,趿拉着那双破布鞋,踉踉跄跄就往灶房跑。跑到门口扒着门框,鼻子使劲吸了一下,然后回头冲他娘喊。

“妈——香!”

这一嗓子,嫩得跟猫叫似的,在院子里头滚了一圈。

韩秀兰腿边的小丫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了。那双眼睛干巴巴的,没什么神采,但鼻翼翕动了两下。

周立川盛了第一碗端出来。

蹲在虎子面前吹了吹,用勺子舀起来送到他嘴边。

虎子张嘴**,烫得龇牙,但不肯松口,一小口一小口地咽。喝了两口,眼泪下来了。他是饿了太久,肚子突然有了着落,身体自己就哭了。

周立川拿袖子给他擦了脸,又盛了一碗端到小丫跟前。

小丫不敢,看了一眼韩秀兰。

韩秀兰说,

“接着。”

小丫这才伸出手捧住碗。那双手细得筷子似的,捧碗都不太稳。她低头喝了一口肩膀抖了一下。

周立川又盛了一碗递给程月芬。

程月芬别过脸,眼睛盯着院墙上那道裂缝,嘴里说:“我不饿。”

碗搁在她脚边热气往上冒,白雾缠着她的手。

过了一会儿,碗被端起来了。

周立川站在灶台边上,锅里还剩大半锅,够明早再热一顿。

他把灶膛里的火封好,余烬慢慢烘着锅底,不至于凉透。

虎子喝完了粥,碗底刮得干干净净,抱着空碗坐在门槛上,脑袋一点一点困了。

周立川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

虎子的脑袋靠在他肩窝里,小手揪着他那件单褂子的领口揪得很紧。

程月芬看着他抱孩子进屋的背影,愣了一会儿。那双手劈柴劈的,糊墙糊的,刨土刨的粗砺、皲裂、全是干活的痕迹。

一点也不像她认识的那双手。

她端着碗把最后一口粥喝了。

院外,黑透的巷子里,有个人影靠在墙根没走。刘麻子掐灭烟头,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脸上那点松快劲儿没了。

他朝村东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周立川家灶房透出来的火光。

“***,”刘麻子咕哝了一句,“还真弄回来吃的了,不过也就今天。”

灶房里,周立川把最后一根红薯干塞进锅底的灰里,闷着烤。等明早起来,能给孩子当个零嘴。

他在灶台边坐下来,后脑勺的灵觉又动了一下。

微弱的热感,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亮了一瞬,旋即熄灭。但留下一个模糊的画面:

河滩上冻土下面…

画面断了。

周立川攥了攥拳头。

三天,还剩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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