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奇遇记
二十三块钱的远征------------------------------------------。。，他蹲在澜城汽车站门口的路灯下，拿着一支从地上捡的粉笔，在人行道上画了一张"回乡远征图"。——一个圆圈代表澜城，一个三角代表刘家村，中间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代表路线。线的旁边还画了一座山，山上画了个问号，意思是"可能有宝藏"。，看得非常认真。"超哥，这个圆圈是煎饼吗？""那是澜城！""那这个三角呢？""刘家村！""那这条线是啥？""路！我们要走的路！""哦……"刘直挠挠头，"那这个问号是啥？""可能埋着金条的地方！"，亮得像汽车站的探照灯。，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一脸郑重："刘直，听好了。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买两张去刘家村的汽车票。"
"好嘞超哥！"
"你知道去刘家村的汽车票多少钱一张吗？"
"不知道。"
方超摸了摸口袋，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两张五块的，两张一块的，三个五毛的硬币，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口袋的超市小票。
他数了三遍。
二十三块。
方超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汽车站的售票窗口。
"你好，请问去刘家村的票多少钱一张？"
售票员是个戴耳机的大姐，正用手机看剧，头也不抬："四十五。"
"四十五？"方超的心一沉，"能不能便宜点？"
"这是国营汽车站，不讲价。"
"那半票呢？"
"你一米七以上吧？"
"一米七二。"
"半票一米二以下。你是不是想让我把腿打折？"
方超默默退出了队伍。
二十三块钱，两张票九十，差了六十七块。就算只买一张票也不够。更何况他不可能一个人去，把刘直扔在澜城——上次他这么干，刘直把步行街的雕像当成了他，抱了三个小时不肯撒手。
"超哥，票买到了吗？"刘直在门口探头探脑。
方超看了看汽车站外面，夜色中，一辆破旧的拖拉机正突突突地从远处开来，车斗里装满了猪。
是的，猪。
白色的、粉色的、黑色的猪，挤在车斗里，哼哼唧唧，此起彼伏，像一支走调的合唱团。
方超的眼睛又亮了。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蹭。
十分钟后，方超提着两个行李箱，领着一个一米九的大块头，站在拖拉机旁边，对着驾驶座上抽烟的司机赔笑脸。
"大哥，去哪儿啊？"
司机是个黑瘦的中年汉子，叼着一根烟，上下打量了方超一眼："刘家村方向。你谁啊？"
"哎哟太巧了！我们也去刘家村！大哥能不能顺路捎我们一程？我们给钱！"
司机看了看方超，又看了看刘直，最后看了看那两头猪，为难地挠了挠头："我这车是拉猪的，没拉过人。"
"人跟猪有什么区别嘛，都是坐车——"方超说到一半，觉得这话不太对，赶紧改口，"我是说，我们不怕挤，猪也不怕挤，大家挤一挤，热闹！"
司机犹豫了几秒，又看了方超一眼："给多少？"
"二十块！"
"二十五。"
"二十三！我身上就二十三！"
"……行吧。"
方超心在滴血，但还是把二十三块钱全掏了出来，递给司机。他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不过没关系——等挖到二叔的金条，二十三块算什么？二十三万他都不眨眼！
"刘直，上车！"
刘直看了看拖拉机，又看了看车斗里的猪，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超哥，这里面全是猪啊。"
"猪怎么了？猪又不咬人。"
"猪看着我……"
"它看你怎么了？你也看它了，扯平了！上车！"
方超先***行李箱扔上去，然后自己翻上了车斗。他在猪群里挤出一个角落，坐下来，把行李箱当靠背，姿态还算从容。
刘直就没那么利索了。他一米九的大块头，长腿一跨，差点踩到一头黑猪的头上。那头猪"嗷"一声叫，整个车斗的猪都跟着叫起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小心点！"司机在前面喊，"别踩着我的猪！一头两千八！"
刘直赶紧缩脚，半蹲半坐地缩在车斗角落里。他的膝盖几乎顶到下巴，样子像一只被塞进罐头的长颈鹿。
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了。
澜城的灯光在后退，夜色在前进。冷风从车斗的缝隙里灌进来，裹着猪粪味和柴油味，混合成一种让人想呕吐又想大笑的味道。
方超裹紧了外套，翻开《孙子兵法》，借着月光看第一页。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他念了两句，抬头看了看刘直。刘直正在和一头猪对视。
那是一头白色的猪，体型不小，目测两百斤往上，趴在车斗中间，一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直。
刘直也盯着它。
"超哥，"刘直小声说，"这头猪在挑衅我。"
"猪怎么挑衅你了？"
"它一直在看我！你看见没？它刚哼了一声！那是看不起我的意思！"
"刘直，猪看谁都那样。你能不能别跟一头猪较劲？"
"我没有较劲！是它在跟我较劲！"刘直说着，伸出手，在猪面前比了个肌肉的姿势，"看到没？我有肌肉！你有什么？"
猪又哼了一声。
"它又哼了！超哥你听见没有！它不服！"
方超叹了口气，决定不管了。他继续看《孙子兵法》，虽然他还是只看得懂第一页。
接下来的事情，方超是听刘直说的——因为他当时被猪挤到了车斗的另一头，视线受阻。但根据刘直的描述，加上司机的证词，以及那头猪后来的精神状态，事件大致可以还原如下：
刘直和那头白猪对视了大约五分钟。然后刘直突然伸出手，推了猪一下。猪纹丝不动。刘直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刘直急了，双手用力一推——猪依然纹丝不动，但刘直自己差点滑倒。
这一下，猪似乎被激怒了。它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晃了晃脑袋，用猪的方式表达了不满。
刘直更不服了。他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对猪说："来！比力气！掰手腕！"
猪当然不会掰手腕。但刘直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伸手抓住猪的一条前腿，试图把猪的蹄子掰开——在他的理解中，这大概就是掰手腕的猪版本。
猪被吓到了。
真的吓到了。
一头两百斤的白猪，被一个一米九的人类抓住前腿，在拖拉机上疯狂挣扎。其他猪也被惊动了，整个车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同时尖叫、乱窜、互相踩踏，猪粪猪尿齐飞。
"**后面怎么了？！"司机在前面大喊。
方超抱着行李箱缩在角落，脸上糊了一层猪粪，大喊："刘直！你***在干什么！"
"超哥！我在跟它比力气！它耍赖！"
"你放开那头猪！"
"不放！它输了才能放！"
混乱中，那头白猪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本能，一跃而起——直接从车斗侧面跳了出去。
是的，一头两百斤的猪，从行驶中的拖拉机上跳车了。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地后打了两个滚，然后撒开四蹄，消失在了路边的黑暗中。
车斗里突然安静了。
猪安静了。刘直安静了。方超也安静了。
只有拖拉机还在突突突地响。
司机猛地踩了刹车，跳下驾驶座，冲到后面一看——少了一头猪。
"我的猪呢？！"
方超指了指路边黑暗的方向。
司机跑过去找了一圈，没找着，回来的时候脸都绿了："两千八！你赔我两千八！"
"大哥，我们身上一块钱都没有了——"
"那你们给我下车！"
"大哥冷静——"
"下车！"
方超拉着刘直，提着两个行李箱，被赶下了拖拉机。
他们现在站在一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土路上，两边是黑漆漆的山，头顶是稀疏的星星，身边是两个行李箱和满身的猪粪。
远处，拖拉机的突突声渐渐远去。
"超哥……"刘直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把猪吓跑了……"
方超深呼吸了三次，忍住了把刘直扔进路边水沟的冲动。
"没事。"他咬着牙说，"我们走着去。"
"走着去？"
"刘家村就在这条路上，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最多——"方超想了想，"走一夜。"
刘直看看黑暗的山路，又看看方超，忽然咧嘴笑了："好！超哥说走咱就走！"
方超拎起一个行李箱，把另一个递给刘直。两个人，两个箱子，一身猪粪，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山路。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亮了两个狼狈的身影。
方超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刘直。"
"嗯？"
"以后——不许再跟猪比力气。"
"好！"
"也不许跟任何动物比力气。"
"好！"
"也不许跟任何东西比力气！"
"……好！"
方超满意地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他不知道的是，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要远得多。而他那个"二叔埋了金条"的猜测，也远远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离谱。
只是真相，从来不会以他期待的方式出现。
"好嘞超哥！"
"你知道去刘家村的汽车票多少钱一张吗？"
"不知道。"
方超摸了摸口袋，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两张五块的，两张一块的，三个五毛的硬币，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口袋的超市小票。
他数了三遍。
二十三块。
方超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汽车站的售票窗口。
"你好，请问去刘家村的票多少钱一张？"
售票员是个戴耳机的大姐，正用手机看剧，头也不抬："四十五。"
"四十五？"方超的心一沉，"能不能便宜点？"
"这是国营汽车站，不讲价。"
"那半票呢？"
"你一米七以上吧？"
"一米七二。"
"半票一米二以下。你是不是想让我把腿打折？"
方超默默退出了队伍。
二十三块钱，两张票九十，差了六十七块。就算只买一张票也不够。更何况他不可能一个人去，把刘直扔在澜城——上次他这么干，刘直把步行街的雕像当成了他，抱了三个小时不肯撒手。
"超哥，票买到了吗？"刘直在门口探头探脑。
方超看了看汽车站外面，夜色中，一辆破旧的拖拉机正突突突地从远处开来，车斗里装满了猪。
是的，猪。
白色的、粉色的、黑色的猪，挤在车斗里，哼哼唧唧，此起彼伏，像一支走调的合唱团。
方超的眼睛又亮了。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蹭。
十分钟后，方超提着两个行李箱，领着一个一米九的大块头，站在拖拉机旁边，对着驾驶座上抽烟的司机赔笑脸。
"大哥，去哪儿啊？"
司机是个黑瘦的中年汉子，叼着一根烟，上下打量了方超一眼："刘家村方向。你谁啊？"
"哎哟太巧了！我们也去刘家村！大哥能不能顺路捎我们一程？我们给钱！"
司机看了看方超，又看了看刘直，最后看了看那两头猪，为难地挠了挠头："我这车是拉猪的，没拉过人。"
"人跟猪有什么区别嘛，都是坐车——"方超说到一半，觉得这话不太对，赶紧改口，"我是说，我们不怕挤，猪也不怕挤，大家挤一挤，热闹！"
司机犹豫了几秒，又看了方超一眼："给多少？"
"二十块！"
"二十五。"
"二十三！我身上就二十三！"
"……行吧。"
方超心在滴血，但还是把二十三块钱全掏了出来，递给司机。他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不过没关系——等挖到二叔的金条，二十三块算什么？二十三万他都不眨眼！
"刘直，上车！"
刘直看了看拖拉机，又看了看车斗里的猪，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超哥，这里面全是猪啊。"
"猪怎么了？猪又不咬人。"
"猪看着我……"
"它看你怎么了？你也看它了，扯平了！上车！"
方超先***行李箱扔上去，然后自己翻上了车斗。他在猪群里挤出一个角落，坐下来，把行李箱当靠背，姿态还算从容。
刘直就没那么利索了。他一米九的大块头，长腿一跨，差点踩到一头黑猪的头上。那头猪"嗷"一声叫，整个车斗的猪都跟着叫起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小心点！"司机在前面喊，"别踩着我的猪！一头两千八！"
刘直赶紧缩脚，半蹲半坐地缩在车斗角落里。他的膝盖几乎顶到下巴，样子像一只被塞进罐头的长颈鹿。
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了。
澜城的灯光在后退，夜色在前进。冷风从车斗的缝隙里灌进来，裹着猪粪味和柴油味，混合成一种让人想呕吐又想大笑的味道。
方超裹紧了外套，翻开《孙子兵法》，借着月光看第一页。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他念了两句，抬头看了看刘直。刘直正在和一头猪对视。
那是一头白色的猪，体型不小，目测两百斤往上，趴在车斗中间，一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直。
刘直也盯着它。
"超哥，"刘直小声说，"这头猪在挑衅我。"
"猪怎么挑衅你了？"
"它一直在看我！你看见没？它刚哼了一声！那是看不起我的意思！"
"刘直，猪看谁都那样。你能不能别跟一头猪较劲？"
"我没有较劲！是它在跟我较劲！"刘直说着，伸出手，在猪面前比了个肌肉的姿势，"看到没？我有肌肉！你有什么？"
猪又哼了一声。
"它又哼了！超哥你听见没有！它不服！"
方超叹了口气，决定不管了。他继续看《孙子兵法》，虽然他还是只看得懂第一页。
接下来的事情，方超是听刘直说的——因为他当时被猪挤到了车斗的另一头，视线受阻。但根据刘直的描述，加上司机的证词，以及那头猪后来的精神状态，事件大致可以还原如下：
刘直和那头白猪对视了大约五分钟。然后刘直突然伸出手，推了猪一下。猪纹丝不动。刘直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刘直急了，双手用力一推——猪依然纹丝不动，但刘直自己差点滑倒。
这一下，猪似乎被激怒了。它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晃了晃脑袋，用猪的方式表达了不满。
刘直更不服了。他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对猪说："来！比力气！掰手腕！"
猪当然不会掰手腕。但刘直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伸手抓住猪的一条前腿，试图把猪的蹄子掰开——在他的理解中，这大概就是掰手腕的猪版本。
猪被吓到了。
真的吓到了。
一头两百斤的白猪，被一个一米九的人类抓住前腿，在拖拉机上疯狂挣扎。其他猪也被惊动了，整个车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同时尖叫、乱窜、互相踩踏，猪粪猪尿齐飞。
"**后面怎么了？！"司机在前面大喊。
方超抱着行李箱缩在角落，脸上糊了一层猪粪，大喊："刘直！你***在干什么！"
"超哥！我在跟它比力气！它耍赖！"
"你放开那头猪！"
"不放！它输了才能放！"
混乱中，那头白猪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本能，一跃而起——直接从车斗侧面跳了出去。
是的，一头两百斤的猪，从行驶中的拖拉机上跳车了。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地后打了两个滚，然后撒开四蹄，消失在了路边的黑暗中。
车斗里突然安静了。
猪安静了。刘直安静了。方超也安静了。
只有拖拉机还在突突突地响。
司机猛地踩了刹车，跳下驾驶座，冲到后面一看——少了一头猪。
"我的猪呢？！"
方超指了指路边黑暗的方向。
司机跑过去找了一圈，没找着，回来的时候脸都绿了："两千八！你赔我两千八！"
"大哥，我们身上一块钱都没有了——"
"那你们给我下车！"
"大哥冷静——"
"下车！"
方超拉着刘直，提着两个行李箱，被赶下了拖拉机。
他们现在站在一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土路上，两边是黑漆漆的山，头顶是稀疏的星星，身边是两个行李箱和满身的猪粪。
远处，拖拉机的突突声渐渐远去。
"超哥……"刘直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把猪吓跑了……"
方超深呼吸了三次，忍住了把刘直扔进路边水沟的冲动。
"没事。"他咬着牙说，"我们走着去。"
"走着去？"
"刘家村就在这条路上，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最多——"方超想了想，"走一夜。"
刘直看看黑暗的山路，又看看方超，忽然咧嘴笑了："好！超哥说走咱就走！"
方超拎起一个行李箱，把另一个递给刘直。两个人，两个箱子，一身猪粪，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山路。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亮了两个狼狈的身影。
方超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刘直。"
"嗯？"
"以后——不许再跟猪比力气。"
"好！"
"也不许跟任何动物比力气。"
"好！"
"也不许跟任何东西比力气！"
"……好！"
方超满意地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他不知道的是，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要远得多。而他那个"二叔埋了金条"的猜测，也远远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离谱。
只是真相，从来不会以他期待的方式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