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开局增幅系统，我称霸西南
沈砚清睁开眼，看见一个雕花木床顶。
他愣了三秒钟。天花板上有个虫眼，一只小蜘蛛正从虫眼里往外爬，丝挂下来半截，在空气里晃荡。空气里一股中药味混着炭火气，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陈年木头味儿，呛得他嗓子发紧。
不对。
他昨晚明明在出租屋里打游戏，王者排位赛生死局，他玩的是打野，刚蹲到对面射手，手机屏幕上跳出“五杀”两个字，然后心口一疼，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破木头房子是哪儿？
“少爷，您可醒了！”
一张大脸凑过来。四十来岁的女人，梳着圆髻，穿着灰布棉袄，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鼻头都是红的。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药味儿熏得沈砚清差点没背过气去。
“少……爷？”沈砚清嗓子干得像砂纸，发出的声音自己都不认识。
“哎哟我的少爷，您烧了三天三夜，把老奴吓死了！”女人手忙脚乱地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转身去倒水，“周叔，周叔！少爷醒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戴铜框眼镜的老头快步进来，穿着灰绸棉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褶子跟核桃似的。他盯着沈砚清看了两秒，眼眶也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才说出话来：“少爷，您可算醒过来了。您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老奴怎么跟地底下的老爷交代啊。”
沈砚清脑子里一团浆糊。但他有一个优点——心理素质好。高考前三个月从年级三百名冲到前五十的人，心态稳得一批。穿越这种事虽然离谱，但也不至于把他吓傻。
“我……这是哪儿？”他问。
老头和女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完了少爷烧傻了”的表情。
老头小心翼翼地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怕吓着他似的：“少爷，这是沈家大院啊。落虹屯。您不记得了？您爹是沈仲甫老爷，您是沈家独子沈砚清。您今年十八岁，前几日受了风寒，高烧不退，可把咱们吓坏了。”
沈砚清。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在他脑子里打开了一扇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记忆涌进来——黔省，筑城东南八十里，一个叫落虹屯的寨子，四百多口人，窝在群山褶皱深处。青石板路窄得像一条晾干的蛇，从寨子脚一直爬到寨子顶。寨子最高的地方，白墙黑瓦围着一座三进院，门口两株桂花树，枝干压过了墙头。
那就是沈家。
**沈仲甫，三个月前死了。死在前厅的太师椅上，手里还攥着一把铜壶，壶嘴还冒着热气，人已经断了气。账房先生周守朴——就是眼前这个戴眼镜的老头——当时翻着账簿叹气，说家里现洋满打满算三千块。另外有旱田一百二十亩，水田四十亩，山场一片，水碾坊一座。佃户十七户。
三千块大洋。
不算巨富，但在这种山沟沟里，绝对算得上殷实。加上田地产业，沈家在这落虹屯就是头一号。
但这些都不是沈砚清最关心的。
他闭上眼睛，试着感受了一下。果然，脑子里有一个东西，像一个透明的面板，上面浮着几行字。
“万物增幅系统。每天一次，对宿主拥有的任意一种未被增幅过的物资进行一至一百倍随机增幅。已增幅过的物资永久不可再次增幅。增幅产生的物资均为全新状态，存放于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取出。”
就这么简单。没有任务，没有商城，没有签到，没有废话。就是一个字——增幅。
沈砚清在心里问了一句：“你是系统？”
那个面板没有声音，但信息直接出现在他意识里：“是。每天一次，选一样东西，翻倍。翻过的东西不能再翻。翻出来的新东西存在系统空间里，你想什么时候取就什么时候取。”
沈砚清心跳加速。
一至一百倍。每天一次。家里所有没被增幅过的物资都可以选，但每样只能增幅一次。
这意味着他今天可以对家里的某一样东西下手，翻个几十倍上百倍。明天再选另一样。后天再选另一样。家里的老底子用完之后，就得靠缴获和购买来获取新物资了。
但眼下，他手里有三样东西可以选。
他问周守朴：“周叔，家里有什么武器？”
周守朴愣了一下。少爷以前从不问这些事，整天闷在屋里读旧书，读到好句子还掉眼泪，跟个姑娘似的。但现在的少爷眼神不一样，以前是雾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现在那双眼睛清亮得有些过分，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石子。
“武器？”周守朴推了推眼镜，“老爷在世的时候留了几件防身用的。有一杆汉阳造，是老爷前年从筑城买回来的，花了不少钱。还有两杆火铳，老辈传下来的，虽然旧了但还能响。每杆都配了三十发**，一共九十发。”
沈砚清眼睛一亮：“拿来给我看看！”
周守朴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让人去取了。不一会儿，一个长工抱着东西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第一杆是汉阳造。沈砚清认出来了，这玩意儿他在历史视频里见过，仿德国一八八八式**，俗称老套筒。但这杆枪锈迹斑斑，枪栓拉起来咔咔响，一看就是年久失修，能用但绝对不好用。
第二杆和第三杆是火铳，也就是老式火枪，前装药，打一枪得装半天。木头枪托上刻着花纹，铁件上全是锈，看着跟古董似的。
旁边还有一小堆**，铜壳已经发暗了，但应该还能用。
沈砚清看着这三样东西，脑子飞快地转。
系统每天只能增幅一种物资。他今天有三样可以选——汉阳造一杆，火铳两杆，**九十发。选哪个？
选汉阳造。一杆旧枪翻倍，变成几十杆新枪。这是最直接的战斗力提升。
选火铳。两杆旧火铳翻倍，变成几十杆新火铳。火铳虽然不如汉阳造，但胜在数量基数大，翻出来的总数更多。
选**。九十发**翻倍，变成几千发**。枪虽然只有一杆，但**多了也能顶一阵子。
他想了想，做了决定。
枪是硬通货，在这个年代，有一杆枪就能招一个人，有三十杆枪就能招三十个人。**可以明天再增幅，火铳可以后天再增幅。先把枪搞到手，这是当务之急。
他在心里默念：“增幅汉阳造。”
系统立刻回应：“确认。汉阳造**一杆，未增幅过。开始随机倍率。”
沈砚清感觉脑子里有一个轮盘在转，数字从一到一百飞速跳动。他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三秒后，轮盘停了。
“倍率：三十二倍。系统空间内新增三十二杆全新汉阳造**。原有汉阳造已标记，不可再次增幅。”
沈砚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三十二杆全新的汉阳造，存在系统空间里，随时能取。
但他不能直接拿出来。周守朴和那个长工就在面前，他要是凭空变出三十二杆枪，这些人怕不是要当场吓晕过去。得找个合理的说法。
他脑子一转，对周守朴说：“周叔，我爹在世的时候，有没有跟您提过后山那个老洞？”
周守朴一愣：“老洞？少爷是说后山崖壁上那个山洞？老爷倒是提过一次，说早年防匪的时候在里面藏过粮食。后来太平了就没再用过。”
沈砚清点点头：“那就对了。我爹走之前跟我说过，他在那个洞里存了一批东西，让我遇到难处的时候去取。今儿个天色还早，你找两个人，跟我去后山看看。”
周守朴将信将疑，但还是去叫人了。
沈砚清趁着这个空档，跟系统确认了一下。系统空间里的物资可以随时取出，但取出的位置必须是宿主能接触到的地方。他可以在山洞里“发现”这批枪，只要提前把枪从系统空间放到山洞里就行。
这就好办了。
他让周守朴带着两个长工，跟他一起上了后山。落虹屯后面是一座长满松树的山坡，山坡尽头是一面几十丈高的石崖，崖壁上果然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口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砚清让周守朴和两个长工在洞口等着，自己举着火把钻了进去。洞不深，走十来步就到头了。他趁着没人看见，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三十二杆崭新的汉阳造，整整齐齐码在洞壁旁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山洞，对周守朴说：“周叔，你进来看看。”
周守朴钻进山洞，火把一照，整个人僵住了。
三十二杆崭新的汉阳造，油纸包着，枪管乌黑发亮，木头枪托上连个划痕都没有。整整齐齐码在洞壁旁边，像是一批刚从兵工厂拉出来的新货。
周守朴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半天没说出话来。
“少爷……这……这……”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老爷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多枪？这可是汉阳造啊，一杆在筑城要卖四十块大洋，这三十多杆就是一千多块大洋，老爷当年哪来这么多钱？”
沈砚清面不改色：“我爹说了，这是他跟一个湘省商人合伙做的生意，后来商人死在路上了，货就存在这儿。具体的我也没多问，反正东西是咱们家的，你心里有数就行。”
周守朴咽了口唾沫，脑子开始转了。他虽然觉得这事蹊跷，但少爷说的有鼻子有眼，而且枪就摆在这儿，实打实的，由不得他不信。
“少爷，”周守朴压低了声音，“这事千万不能传出去。要是让外人知道咱家藏着这么多枪，别说二老爷了，就是县里的赵德胜也得动心思。”
沈砚清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批枪就是他在这乱世里活下去的第一张底牌，必须捂得严严实实，用到刀刃上。
“把这些枪搬回去，藏到后院的地窖里。”沈砚清吩咐道，“除了你，谁都不许知道。”
周守朴应了一声，招呼两个长工进来搬枪。那两个长工看到满洞的枪，也吓了一大跳，但周守朴提前叮嘱过了，两人都不敢多嘴，闷着头把枪搬回了沈家大院。
等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砚清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脑子里复盘今天的收获。
三十二杆全新汉阳造。加上家里原来的那杆破的，一共三十三杆。**还是只有九十发，火铳还是只有两杆。这两样东西他还没增幅过，随时可以选一天来翻倍。
明天他增幅**。九十发**，翻个几十倍就是几千发。后天他增幅火铳，两杆火铳翻个几十倍就是几十杆。到时候枪弹齐全，火铳还能用来装备二线队伍，这落虹屯就是铁打的营盘。
他正盘算着，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砚清！砚清！叔来看你了！”
周守朴脸色一变，从侧门快步进来，低声说：“少爷，是二老爷。您二叔沈仲和，在东头开了油坊。老爷在世的时候他还老实，这三个月没少往咱家跑，话里话外都在打听田产的事。”
沈砚清嘴角一勾。
来得好。
他把长衫整了整，大步走到前厅，往太师椅上一坐，脊背挺得笔直。
二叔沈仲和进来了。
四十来岁，穿着一件半新的青布长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手里提着一把细瓷茶壶，是他自己的，沈家前厅的茶叶他嫌淡。他一进门就满脸堆笑，眼睛却滴溜溜地往四处瞟，像只闻到了腥味的猫。
“哎呀砚清，你可算醒了。叔这三天吃不好睡不好，就惦记着你。”沈仲和在前厅的官帽椅上坐下，不等人让茶，自己先呷了一口，“你这身子骨还是弱，得补。叔让人给你送两只**鸡来，炖汤喝。”
沈砚清看着他二叔，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快速分析。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个二叔不是什么好东西。**活着的时候，沈仲和还夹着尾巴做人。**一死，这三个月里，沈仲和已经找了三次借口想插手沈家的账目，都被周守朴挡了回去。
今天来，肯定不是单纯看望病人。
果然，沈仲和寒暄了几句，话锋一转：“砚清啊，叔有个事要跟你商量。县里来了公文，要在咱们这一带抽壮丁，每户出丁一名，不愿出人的，出十二块大洋抵。你看你这家里就你一个男丁，总不能让你去吧？叔的意思是，十二块大洋叔先替你垫上，回头你手头宽裕了再还。当然，叔那边的油坊最近也紧，你要是方便的话，把东边那二十亩田先典给叔周转周转，利息按民间惯例，月息二分。”
沈砚清听完，心里冷笑了一声。
绕这么大一圈，说到底还是冲着田来的。垫十二块大洋是假，想让他卖田是真。月息二分，一年就是百分之二十四，这种***借上两年，二十亩田就白送给二叔了。
他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二叔，壮丁的事我自己能办。十二块大洋，我还出得起。”
沈仲和的脸上掠过一层薄薄的不悦，但很快压了下去，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叔也是怕你年轻，不懂得盘算。你爹走了，叔不帮你谁帮你？”
沈砚清放下茶碗，看着沈仲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二叔放心，沈家的家业，我守得住。”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下一下钉进木头里。
沈仲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盯着沈砚清看了两秒，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侄子。以前的沈砚清见了他都是低着头叫二叔，说话细声细气的，从不敢跟他对视。但今天这个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人，脊背挺得笔直，眼神稳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破绽。
“好，好好好。”沈仲和站起来，提起他的细瓷茶壶，“叔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养病，过两天叔再来看你。”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沈砚清没送他。等沈仲和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周守朴从侧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少爷，二老爷方才出去的时候，跟后院的陈癞子说了几句话。陈癞子转头就去了寨子东头找了三房的沈老四。我让人听着，他们商量的是——”周守朴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说少爷你这次病好了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怕是不好糊弄。还说老爷留下的那三千块大洋，不能便宜了外人，得想办法早点弄到手。”
沈砚清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已经料到了。三千块大洋，一百六十亩田，在这个四百多口人的寨子里，就是一块肥肉。他二叔想吃，寨子里其他几房远亲也盯着，就连寨子外面的保长、县里的差役，恐怕都把这沈家大院当成了待宰的肥羊。
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系统。系统空间里有三十二杆全新汉阳造。虽然**暂时不够，火铳也还没翻倍，但明天他可以增幅**，后天可以增幅火铳。用不了几天，他就能拉起一支像样的队伍。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山沟沟里，就是硬通货，就是话语权。
他站起来，走到后院的地窖口。周守朴已经把枪都藏进去了，地窖口用几捆柴火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沈砚清掀开柴火，钻进地窖，借着油灯的光看了看那批枪。
三十二杆汉阳造，乌黑发亮，整整齐齐靠在地窖墙上。他拿起一杆，拉动枪栓，咔嗒一声，清脆利落。枪膛里干干净净，枪**的膛线清晰可见。
好东西。
他放下枪，出了地窖，对周守朴说：“周叔，寨子里哪些后生能打、敢拼命、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列个名单给我。明天一早，我要见他们。”
周守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以前的沈砚清是朵温室里的花，经不起风雨。但现在的沈砚清，像一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树，根扎得深，枝干硬得像铁。
“是，少爷。”他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沈砚清一个人站在后院，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但他心里清楚，比雪更冷的暴风雨还在后面。再过不到十个月，江夏就要举事，延续了两百多年的大清就要完蛋。随后是军阀混战，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乱世。
而他手里这三十二杆汉阳造，就是他在这乱世里活下去的第一张底牌。
枪有了，**明天就能翻倍，火铳后天也能翻倍。到时候枪弹齐全，再拉起一支队伍，这落虹屯，才能姓沈。
他转身回了卧房，躺在那张硬邦邦的雕花床上，闭上眼睛。系统在意识深处安静地待着，像一个沉默的宝库。
明天子时一过，他先增幅**。九十发**翻个几十倍，就是几千发。到时候他把**从系统空间取出来，混在旧**里，对周守朴说是爹藏在别处的。合情合理，没人会怀疑。
有了**，这三十多杆枪才能打响。枪一响，这落虹屯的天，就要变了。
他愣了三秒钟。天花板上有个虫眼，一只小蜘蛛正从虫眼里往外爬，丝挂下来半截，在空气里晃荡。空气里一股中药味混着炭火气，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陈年木头味儿，呛得他嗓子发紧。
不对。
他昨晚明明在出租屋里打游戏，王者排位赛生死局，他玩的是打野，刚蹲到对面射手，手机屏幕上跳出“五杀”两个字，然后心口一疼，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破木头房子是哪儿？
“少爷，您可醒了！”
一张大脸凑过来。四十来岁的女人，梳着圆髻，穿着灰布棉袄，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鼻头都是红的。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药味儿熏得沈砚清差点没背过气去。
“少……爷？”沈砚清嗓子干得像砂纸，发出的声音自己都不认识。
“哎哟我的少爷，您烧了三天三夜，把老奴吓死了！”女人手忙脚乱地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转身去倒水，“周叔，周叔！少爷醒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戴铜框眼镜的老头快步进来，穿着灰绸棉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褶子跟核桃似的。他盯着沈砚清看了两秒，眼眶也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才说出话来：“少爷，您可算醒过来了。您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老奴怎么跟地底下的老爷交代啊。”
沈砚清脑子里一团浆糊。但他有一个优点——心理素质好。高考前三个月从年级三百名冲到前五十的人，心态稳得一批。穿越这种事虽然离谱，但也不至于把他吓傻。
“我……这是哪儿？”他问。
老头和女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完了少爷烧傻了”的表情。
老头小心翼翼地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怕吓着他似的：“少爷，这是沈家大院啊。落虹屯。您不记得了？您爹是沈仲甫老爷，您是沈家独子沈砚清。您今年十八岁，前几日受了风寒，高烧不退，可把咱们吓坏了。”
沈砚清。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在他脑子里打开了一扇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记忆涌进来——黔省，筑城东南八十里，一个叫落虹屯的寨子，四百多口人，窝在群山褶皱深处。青石板路窄得像一条晾干的蛇，从寨子脚一直爬到寨子顶。寨子最高的地方，白墙黑瓦围着一座三进院，门口两株桂花树，枝干压过了墙头。
那就是沈家。
**沈仲甫，三个月前死了。死在前厅的太师椅上，手里还攥着一把铜壶，壶嘴还冒着热气，人已经断了气。账房先生周守朴——就是眼前这个戴眼镜的老头——当时翻着账簿叹气，说家里现洋满打满算三千块。另外有旱田一百二十亩，水田四十亩，山场一片，水碾坊一座。佃户十七户。
三千块大洋。
不算巨富，但在这种山沟沟里，绝对算得上殷实。加上田地产业，沈家在这落虹屯就是头一号。
但这些都不是沈砚清最关心的。
他闭上眼睛，试着感受了一下。果然，脑子里有一个东西，像一个透明的面板，上面浮着几行字。
“万物增幅系统。每天一次，对宿主拥有的任意一种未被增幅过的物资进行一至一百倍随机增幅。已增幅过的物资永久不可再次增幅。增幅产生的物资均为全新状态，存放于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取出。”
就这么简单。没有任务，没有商城，没有签到，没有废话。就是一个字——增幅。
沈砚清在心里问了一句：“你是系统？”
那个面板没有声音，但信息直接出现在他意识里：“是。每天一次，选一样东西，翻倍。翻过的东西不能再翻。翻出来的新东西存在系统空间里，你想什么时候取就什么时候取。”
沈砚清心跳加速。
一至一百倍。每天一次。家里所有没被增幅过的物资都可以选，但每样只能增幅一次。
这意味着他今天可以对家里的某一样东西下手，翻个几十倍上百倍。明天再选另一样。后天再选另一样。家里的老底子用完之后，就得靠缴获和购买来获取新物资了。
但眼下，他手里有三样东西可以选。
他问周守朴：“周叔，家里有什么武器？”
周守朴愣了一下。少爷以前从不问这些事，整天闷在屋里读旧书，读到好句子还掉眼泪，跟个姑娘似的。但现在的少爷眼神不一样，以前是雾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现在那双眼睛清亮得有些过分，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石子。
“武器？”周守朴推了推眼镜，“老爷在世的时候留了几件防身用的。有一杆汉阳造，是老爷前年从筑城买回来的，花了不少钱。还有两杆火铳，老辈传下来的，虽然旧了但还能响。每杆都配了三十发**，一共九十发。”
沈砚清眼睛一亮：“拿来给我看看！”
周守朴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让人去取了。不一会儿，一个长工抱着东西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第一杆是汉阳造。沈砚清认出来了，这玩意儿他在历史视频里见过，仿德国一八八八式**，俗称老套筒。但这杆枪锈迹斑斑，枪栓拉起来咔咔响，一看就是年久失修，能用但绝对不好用。
第二杆和第三杆是火铳，也就是老式火枪，前装药，打一枪得装半天。木头枪托上刻着花纹，铁件上全是锈，看着跟古董似的。
旁边还有一小堆**，铜壳已经发暗了，但应该还能用。
沈砚清看着这三样东西，脑子飞快地转。
系统每天只能增幅一种物资。他今天有三样可以选——汉阳造一杆，火铳两杆，**九十发。选哪个？
选汉阳造。一杆旧枪翻倍，变成几十杆新枪。这是最直接的战斗力提升。
选火铳。两杆旧火铳翻倍，变成几十杆新火铳。火铳虽然不如汉阳造，但胜在数量基数大，翻出来的总数更多。
选**。九十发**翻倍，变成几千发**。枪虽然只有一杆，但**多了也能顶一阵子。
他想了想，做了决定。
枪是硬通货，在这个年代，有一杆枪就能招一个人，有三十杆枪就能招三十个人。**可以明天再增幅，火铳可以后天再增幅。先把枪搞到手，这是当务之急。
他在心里默念：“增幅汉阳造。”
系统立刻回应：“确认。汉阳造**一杆，未增幅过。开始随机倍率。”
沈砚清感觉脑子里有一个轮盘在转，数字从一到一百飞速跳动。他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三秒后，轮盘停了。
“倍率：三十二倍。系统空间内新增三十二杆全新汉阳造**。原有汉阳造已标记，不可再次增幅。”
沈砚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三十二杆全新的汉阳造，存在系统空间里，随时能取。
但他不能直接拿出来。周守朴和那个长工就在面前，他要是凭空变出三十二杆枪，这些人怕不是要当场吓晕过去。得找个合理的说法。
他脑子一转，对周守朴说：“周叔，我爹在世的时候，有没有跟您提过后山那个老洞？”
周守朴一愣：“老洞？少爷是说后山崖壁上那个山洞？老爷倒是提过一次，说早年防匪的时候在里面藏过粮食。后来太平了就没再用过。”
沈砚清点点头：“那就对了。我爹走之前跟我说过，他在那个洞里存了一批东西，让我遇到难处的时候去取。今儿个天色还早，你找两个人，跟我去后山看看。”
周守朴将信将疑，但还是去叫人了。
沈砚清趁着这个空档，跟系统确认了一下。系统空间里的物资可以随时取出，但取出的位置必须是宿主能接触到的地方。他可以在山洞里“发现”这批枪，只要提前把枪从系统空间放到山洞里就行。
这就好办了。
他让周守朴带着两个长工，跟他一起上了后山。落虹屯后面是一座长满松树的山坡，山坡尽头是一面几十丈高的石崖，崖壁上果然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口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砚清让周守朴和两个长工在洞口等着，自己举着火把钻了进去。洞不深，走十来步就到头了。他趁着没人看见，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三十二杆崭新的汉阳造，整整齐齐码在洞壁旁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山洞，对周守朴说：“周叔，你进来看看。”
周守朴钻进山洞，火把一照，整个人僵住了。
三十二杆崭新的汉阳造，油纸包着，枪管乌黑发亮，木头枪托上连个划痕都没有。整整齐齐码在洞壁旁边，像是一批刚从兵工厂拉出来的新货。
周守朴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半天没说出话来。
“少爷……这……这……”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老爷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多枪？这可是汉阳造啊，一杆在筑城要卖四十块大洋，这三十多杆就是一千多块大洋，老爷当年哪来这么多钱？”
沈砚清面不改色：“我爹说了，这是他跟一个湘省商人合伙做的生意，后来商人死在路上了，货就存在这儿。具体的我也没多问，反正东西是咱们家的，你心里有数就行。”
周守朴咽了口唾沫，脑子开始转了。他虽然觉得这事蹊跷，但少爷说的有鼻子有眼，而且枪就摆在这儿，实打实的，由不得他不信。
“少爷，”周守朴压低了声音，“这事千万不能传出去。要是让外人知道咱家藏着这么多枪，别说二老爷了，就是县里的赵德胜也得动心思。”
沈砚清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批枪就是他在这乱世里活下去的第一张底牌，必须捂得严严实实，用到刀刃上。
“把这些枪搬回去，藏到后院的地窖里。”沈砚清吩咐道，“除了你，谁都不许知道。”
周守朴应了一声，招呼两个长工进来搬枪。那两个长工看到满洞的枪，也吓了一大跳，但周守朴提前叮嘱过了，两人都不敢多嘴，闷着头把枪搬回了沈家大院。
等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砚清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脑子里复盘今天的收获。
三十二杆全新汉阳造。加上家里原来的那杆破的，一共三十三杆。**还是只有九十发，火铳还是只有两杆。这两样东西他还没增幅过，随时可以选一天来翻倍。
明天他增幅**。九十发**，翻个几十倍就是几千发。后天他增幅火铳，两杆火铳翻个几十倍就是几十杆。到时候枪弹齐全，火铳还能用来装备二线队伍，这落虹屯就是铁打的营盘。
他正盘算着，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砚清！砚清！叔来看你了！”
周守朴脸色一变，从侧门快步进来，低声说：“少爷，是二老爷。您二叔沈仲和，在东头开了油坊。老爷在世的时候他还老实，这三个月没少往咱家跑，话里话外都在打听田产的事。”
沈砚清嘴角一勾。
来得好。
他把长衫整了整，大步走到前厅，往太师椅上一坐，脊背挺得笔直。
二叔沈仲和进来了。
四十来岁，穿着一件半新的青布长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手里提着一把细瓷茶壶，是他自己的，沈家前厅的茶叶他嫌淡。他一进门就满脸堆笑，眼睛却滴溜溜地往四处瞟，像只闻到了腥味的猫。
“哎呀砚清，你可算醒了。叔这三天吃不好睡不好，就惦记着你。”沈仲和在前厅的官帽椅上坐下，不等人让茶，自己先呷了一口，“你这身子骨还是弱，得补。叔让人给你送两只**鸡来，炖汤喝。”
沈砚清看着他二叔，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快速分析。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个二叔不是什么好东西。**活着的时候，沈仲和还夹着尾巴做人。**一死，这三个月里，沈仲和已经找了三次借口想插手沈家的账目，都被周守朴挡了回去。
今天来，肯定不是单纯看望病人。
果然，沈仲和寒暄了几句，话锋一转：“砚清啊，叔有个事要跟你商量。县里来了公文，要在咱们这一带抽壮丁，每户出丁一名，不愿出人的，出十二块大洋抵。你看你这家里就你一个男丁，总不能让你去吧？叔的意思是，十二块大洋叔先替你垫上，回头你手头宽裕了再还。当然，叔那边的油坊最近也紧，你要是方便的话，把东边那二十亩田先典给叔周转周转，利息按民间惯例，月息二分。”
沈砚清听完，心里冷笑了一声。
绕这么大一圈，说到底还是冲着田来的。垫十二块大洋是假，想让他卖田是真。月息二分，一年就是百分之二十四，这种***借上两年，二十亩田就白送给二叔了。
他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二叔，壮丁的事我自己能办。十二块大洋，我还出得起。”
沈仲和的脸上掠过一层薄薄的不悦，但很快压了下去，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叔也是怕你年轻，不懂得盘算。你爹走了，叔不帮你谁帮你？”
沈砚清放下茶碗，看着沈仲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二叔放心，沈家的家业，我守得住。”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下一下钉进木头里。
沈仲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盯着沈砚清看了两秒，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侄子。以前的沈砚清见了他都是低着头叫二叔，说话细声细气的，从不敢跟他对视。但今天这个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人，脊背挺得笔直，眼神稳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破绽。
“好，好好好。”沈仲和站起来，提起他的细瓷茶壶，“叔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养病，过两天叔再来看你。”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沈砚清没送他。等沈仲和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周守朴从侧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少爷，二老爷方才出去的时候，跟后院的陈癞子说了几句话。陈癞子转头就去了寨子东头找了三房的沈老四。我让人听着，他们商量的是——”周守朴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说少爷你这次病好了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怕是不好糊弄。还说老爷留下的那三千块大洋，不能便宜了外人，得想办法早点弄到手。”
沈砚清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已经料到了。三千块大洋，一百六十亩田，在这个四百多口人的寨子里，就是一块肥肉。他二叔想吃，寨子里其他几房远亲也盯着，就连寨子外面的保长、县里的差役，恐怕都把这沈家大院当成了待宰的肥羊。
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系统。系统空间里有三十二杆全新汉阳造。虽然**暂时不够，火铳也还没翻倍，但明天他可以增幅**，后天可以增幅火铳。用不了几天，他就能拉起一支像样的队伍。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山沟沟里，就是硬通货，就是话语权。
他站起来，走到后院的地窖口。周守朴已经把枪都藏进去了，地窖口用几捆柴火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沈砚清掀开柴火，钻进地窖，借着油灯的光看了看那批枪。
三十二杆汉阳造，乌黑发亮，整整齐齐靠在地窖墙上。他拿起一杆，拉动枪栓，咔嗒一声，清脆利落。枪膛里干干净净，枪**的膛线清晰可见。
好东西。
他放下枪，出了地窖，对周守朴说：“周叔，寨子里哪些后生能打、敢拼命、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列个名单给我。明天一早，我要见他们。”
周守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以前的沈砚清是朵温室里的花，经不起风雨。但现在的沈砚清，像一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树，根扎得深，枝干硬得像铁。
“是，少爷。”他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沈砚清一个人站在后院，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但他心里清楚，比雪更冷的暴风雨还在后面。再过不到十个月，江夏就要举事，延续了两百多年的大清就要完蛋。随后是军阀混战，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乱世。
而他手里这三十二杆汉阳造，就是他在这乱世里活下去的第一张底牌。
枪有了，**明天就能翻倍，火铳后天也能翻倍。到时候枪弹齐全，再拉起一支队伍，这落虹屯，才能姓沈。
他转身回了卧房，躺在那张硬邦邦的雕花床上，闭上眼睛。系统在意识深处安静地待着，像一个沉默的宝库。
明天子时一过，他先增幅**。九十发**翻个几十倍，就是几千发。到时候他把**从系统空间取出来，混在旧**里，对周守朴说是爹藏在别处的。合情合理，没人会怀疑。
有了**，这三十多杆枪才能打响。枪一响，这落虹屯的天，就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