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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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菀宁居，霜雪愈重。

陆锦护着唐芸迎面走来，唐芸轻笑着，陆锦弯腰细细聆听。

枝叶间的雪落下，衬得那件狐裘红得扎眼。

听说陆锦将赏赐都搬到唐芸院中，未曾送过来一丝一毫。

我收回目光，迎了上去。

“锦哥哥，你将所有赏赐都给了我，菀姐姐不会生气吧？”

“她在京中锦衣玉食，不缺这些。”

步子顿了顿，我碰了碰发间的素钗，心下微涩。

我身份尴尬，是寄居在陆家的孤女。

借着父亲和陆老将军的情分，才得以被将军府庇佑多年。

这些年，为了给陆锦做锦衣，我卖掉了值钱的钗裙，过得清贫。

如今站在唐芸身边，寒酸至极。

“你是菀姐姐的丫鬟吗？”

唐芸一脸天真：“菀姐姐怎么不出来，是在生我气吗？”

我没理她，看向陆锦：“少将军。”

陆锦上下打量我半天，才有些心疼：“菀菀是你啊，这些年过得不好吗？这般清瘦……”

我摇头，刚想解释。

唐芸突然上前：“菀姐姐对不起！”

她将狐裘披在我身上：“菀姐姐不必故意穿成这样来敲打我，我将那些钗裙珍宝都给你好了，反正我出身乡野，也不配用那些，比不得菀姐姐金尊玉贵……”

她楚楚可怜，陆锦立刻转移心疼：“菀菀，何必这般斤斤计较。叫旁人见了，还以为将军府亏待了你。”

我什么都没说，他便信了旁人。

顿时，我有些庆幸方才的决定。

只是……看到唐芸身上穿的熟悉的锦衣，心里还是密密麻麻地疼。

“菀姐姐，你的手艺很好，谢谢你的馈赠，锦哥哥他啊，舍不得我受一丁点寒……”

她悄声耳语，我手上的千疮百孔似乎又在渗血。

我推开她，没用力。

她却倒在雪地上，双手划到枯枝，留下一道红痕。

“阿芸！”

陆锦连忙将其抱进怀里，怒视着我。

“锦哥哥，不是菀姐姐推得我！真的不是！都怪这衣袍不合身，绊倒我了！”

陆锦看也没看衣袍，只道：

“不合身的东西都扔了了吧！我给你买更好的。”

陆锦抱起唐芸，深深看了我一眼：“菀菀，阿芸于我有恩，你不该为难她，下不为例！”

他匆匆而去，身影焦急。

小丫鬟抱着锦衣出来：“小姐小姐，您缝了一夜的锦衣熨烫好了，可要给将军送去。”

“不必了，不合身的东西，就扔了吧！”

不合适的人，也不必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