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融合三族精血
变化------------------------------------------，没有动。，是不知道该往哪儿动。。天空不是他熟悉的灰蓝色，而是一种介于青与紫之间的、厚重得近乎凝固的颜色，像一块被岁月盘了亿万年的古玉，从天的这边一直铺到天的那边。正中央横亘着一道巨大的裂痕，边缘还在缓慢地渗出暗红色的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的底色。他盯着那道裂痕看了很久，脑子里蹦出一个词——天裂。但他马上又否定了自己。天怎么会裂？大概是云吧。可什么样的云会长成那样，一动不动地挂在天上，像一道伤疤？，投向更远处。。。。他在电视里见过泰山、黄山、张家界，那些山是石头和泥土堆起来的，长着树，流着水，鸟从山谷里飞出来。而眼前这些山——没有树，没有水，没有任何活物。有三座山脉尤其扎眼，一座青黑如鳞甲，脊线起伏间隐隐透出某种动物的轮廓，像一条蜿蜒万里的巨蛇匍匐在大地上。另一座赤红如火羽，峰峦层叠，每一座山峰都像一片正在燃烧的羽毛，大风一吹，山顶的碎石便簌簌滚落，扬起的烟尘映着天光，像是余烬未熄。第三座土黄如骨骼，粗粝、厚重、沉默，山体的褶皱一层一层堆叠上去，仿佛某种庞然大物的肋骨正在从大地深处缓缓隆起。，喉咙有些发干。，但他认识这种感觉——第一次站在三十层写字楼底下仰头往上看，脖子发酸，心里发慌，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只蚂蚁。。。。——深夜的街道总有空调外机的嗡鸣，远处总有汽车碾过**的闷响，楼上总有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但这里的静是真的。没有鸟鸣，没有虫叫，没有风声。风在吹，但风是沉默的，像一卷没有配音的默片，只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却送不来任何声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起右脚，想往前走两步，看看这片他根本理解不了的地方到底还有什么。。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很轻微的声响。
嗤——
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他自己身上。
他低头看去，正好看见自己身上那件格子衬衫正在解体。领口处最先裂开，然后是袖口、衣摆、后背。那些棉布纤维在被水泥车撞击时就已经被撕扯到了极限，又经历了不知多久的腐蚀和风化，此刻终于撑不住了。一块块、一片片，像被烧透的纸钱一样从他身上剥落下来，还没落到地面，就在半空中碎成了更细的粉末。
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陈墨低头看着自己**的上身。
胸膛上那道伤疤还在，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肋骨下缘，粉红色的嫩肉微微隆起，像一条巨大的蜈蚣趴在胸口。他多看了那道疤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然后他的裤子也开始解体了。
同样的过程——纤维在无声中崩解，布料化作尘灰，风一吹就散。前后不到三秒钟，他身上最后一片遮羞布也没了。
陈墨站在风里，光着身子，面对着这片无边无际的荒古天地。
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猛地蹲下身，双手捂住关键部位，满脸通红。
“操！”
声音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太响了。这片天地太安静，他的声音像一颗石子丢进了空旷的山谷，带着回音一层层荡出去。操操操……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左右张望。
没人。
废话，当然没人。这地方别说人了，连根人毛都没有。他蹲在地上，心脏砰砰跳，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尴尬这种东西很奇怪。明明周围一个活物都没有，明明没有人会看见他这副光溜溜的模样，但作为一个在现代社会生活了三十年的文明人，“衣不蔽体”这四个字刻在他骨子里，比那道疤还深。他可以接受自己被捅一刀，但不能接受自己光着**到处走。
太丢人了。哪怕没人看也丢人。
陈墨蹲在地上，开始想办法。
他环顾四周。脚下是一片荒土，混杂着碎石和不知名的灰白色颗粒。不远处有一丛低矮的植物，说是草也不太像——叶子又宽又长，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颜色是深得发黑的墨绿。他挪过去，伸手揪住一片叶子。
韧性很足，不像普通草叶那样一扯就断。他用力扯了几下，叶片纤维被撕开的触感很实在，断口处渗出一点黏稠的汁液，沾在手指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不香不臭，但很冲。
能用。
陈墨开始了他的原始手工艺生涯。
他没有做过草裙，但在农村老家见过爷爷搓草绳。把几片叶子对齐，根部捏紧，然后搓——不对，不是这样搓的。他试了两次，叶子要么散了，要么断成两截。第三次他找到了门道，不是搓，是编。像编辫子那样，三股交叉，一股压一股，力度要均匀，太紧了叶子会断，太松了又不成形。
做得很慢。
手指不太听话，动作生涩得像第一次握筷子。锋利的叶缘划破了他的食指，细小的血珠渗出来，他用嘴吸了一下，继续编。编到第三根绳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节奏，手腕的转动开始变得流畅，指尖的力道也不再忽轻忽重。
他又找了一些细藤蔓做腰带，把编好的几根草绳一根根挂在腰带上，围成一圈。站起来看了看，不太满意——草绳之间的缝隙太大，该挡的东西没完全挡住。他又蹲下去，多编了几根补上，再站起来看。
行了。
至少不辣眼睛。
陈墨低头打量着自己这身行头。一条草裙，打着赤脚，身上除了一道狰狞的疤什么都没有。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这副模样走在城市街道上的画面，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嘴角刚扬起来就落了回去。
他站在旷野里，赤着脚，穿着草裙，看着眼前这片苍茫到令人心慌的世界。天穹的裂痕还在渗着暗红色的光，三座巨兽般的山脉沉默地横亘在地平线上，风从远方吹来，在他**的胸膛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里是……”
他开口了，声音干涩，像是在问这片天地，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他。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三座山脉的走向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他看不懂地势。
陈墨深吸一口气。
空气很凉，凉得发甜，吸进肺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通透感，像是每一个肺泡都在贪婪地扩张，吸收着这片天地间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他迈出了第一步。
他边走边想，自己大概是穿越了。
这个词对近三十岁的他来说不算陌生。早些年等餐的时候，他也刷过几本网文，主角要么被车撞要么跳崖要么加班猝死，然后就到了另一个世界。只是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这种事情会轮到自己头上。
别人穿越好歹有个系统叮咚一声，或者有个白胡子老爷爷从天而降，再不济也能捡个戒指里面住着个上古残魂。
他呢？
草裙一条。
连双鞋都没有。
陈墨苦笑了一下，抬眼望向前方。
天地苍茫，山脉静默，天穹的伤口还在缓慢地流淌着暗红的光。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捡到金手指”这个选项划掉了。
他并不知道，在他的身体有三族族长的精血正在缓缓地、不可逆转地、以他此刻根本无法理解的磅礴之势——将祖龙、元凤、始麒麟三族至尊陨落时最精纯的本源精元，一寸一寸地，刻进他的骨、他的脉、他的魂。
他只是觉得有点冷。
于是他把草裙往上提了提，继续往前走。
陈墨往前小跑了起来，他的双臂摆动着，两腿交替着迈出，节奏均匀，呼吸平稳。风从耳边掠过去，起初只是微弱的气流，后来渐渐变成了呼呼的声响。他把草裙往上提了提，继续加速。
不对。
脚步顿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绊倒。
他已经跑了快三分钟了。
三分钟。按照他平时的配速——三分钟大概能跑五六百米，跑到第三分钟的时候会开始喘，第五分钟会出汗，第十分钟会累成狗。他最后一次长跑是什么时候？是上个月有个订单地址在老旧小区的六楼，没电梯，他一口气跑上去，到四楼就开始扶着栏杆喘。同事老周嘲笑他，说陈墨你才三十，体能跟五十似的。
而现在——
他停住脚步，站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旷野上，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喘，更没有一丝疲惫的感觉。
陈墨咽了口唾沫，把那些念头按回去，重新开始跑。
他以为刚才的感觉是错觉。所以他决定再验证一次。
抬腿，迈步。一步。两步。三步。速度在加快，风的声音在变大，眼前的景物——山，土，碎石，低矮的黑色植被——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向他扑过来，然后又被他甩在身后，这速度根本不是人可以拥有的，甚至不是任何他所熟知的动物能跑出来的！
他再次停下。
这一次停下来的时候，赤脚在地面上蹭出了两道长长的划痕，碎石和尘土被掀起来，扬了他一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没有酸胀感。他又捏了捏大腿的肌肉，硬邦邦的，但没有任何疲惫的信号。他又跳了两下，活动了一下膝盖。关节很顺滑，像是刚上过油。他弯下腰，把手撑在膝盖上，等了几秒。呼吸平缓。连急促都没有。
“怎么回事？”
声音出口的瞬间被风带走了。他直起身，环顾四周。没有人回答他。天空的裂痕还在渗着暗红色的光，三座巨兽般的山脉沉默地横亘在地平线上，风从他**的上半身刮过去，带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盯着自己的腿。
两条很普通的腿。有点瘦，腿毛不多，左膝盖上有一块小时候摔的疤，脚踝内侧有一道送外卖时被电动车排气管烫的印子。没有任何异常。
既然小跑起来都是这个速度，那跳起来呢？
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条腿。普通人的腿。他又看了看脚下的土地。硬实的砂土，踩上去很结实。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确认不是松软的虚土。然后他重新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他不确定自己要做多大的力气。跑的时候只是“小跑”的力气就冲出了几公里，那如果他用尽全力的力气去跳呢？
他决定不用全力。先用三成力。不，两成。
陈墨弯下膝盖，重心下沉。草裙蹭着他的大腿，他往旁边拨了一下。脚趾抓地，脚掌感受着泥土的温度。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上一蹬。
他用了大概两成力。
“嗖——！”
脚下的泥土瞬间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碎石和土块向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发出密集的破空声。而他整个身体已经不在那个坑里了——他以一种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笔直地向上冲去。
地面在远离他。
土丘、山峦、沟壑，所有的大地景观都在以令人眩晕的速度缩小。他看见了自己刚才跑过来的整片旷野，看见了更远处那三座青黑、赤红、土黄的巨兽山脉，看见了山脉之外更远处的云海和大地的弧线。
然后风来了。
不是刚才跑起来时那种砸在脸上的风。是真正的、来自高空的、狂暴如刀割的罡风。风刮过他的身体，**的胸膛瞬间被割出十几道细小的血口子，然后那些血口子又在眨眼间愈合，只留下浅浅的红痕。腰间的草裙在被风击中的第一时间就解体了——那些他蹲在地上花了半个小时才编好的草叶，在罡风中像纸片一样被撕裂、粉碎、化为齑粉，连一片完整的叶子都没剩下。
他又光了。
但陈墨没空顾及这个。
因为他看见了星空。
那不是城市里那种被灯光污染过、只能看到寥寥几颗亮星的夜空。那是真正的星海——无数颗星辰铺满了整片苍穹，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沙子加起来还要多。不是黑的底缀着白点，是星星太多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一种深沉而灿烂的蓝紫色。每一颗星都在发光，冷冽的、清澈的、来自亿万光年之外的星光，穿过无垠的宇宙，落在他**的身体上。
他看见了一道**天际的星河，不是一条，是无数条星带交织缠绕，像是有什么人拿了一把以星系为颜料的画笔，在这片宇宙上挥洒。那些星光有的偏蓝，有的偏紫，有的泛着淡淡的金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也无法用任何词语形容的颜色。
他看见了一颗正在陨落的星辰——拖着长长的、燃烧般的尾焰，从他的右侧视野划过，消失在天际尽头。那颗流星太大了，比他在地球上见过的任何一颗流星都要大，像是整颗星球都在燃烧。
他还看见了——在那片星海的深处，有什么东西。
太远了，看不清。但当他看向那个方向的时候，他胸腔里的心跳突然重重地擂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规律的心跳，是像有人用拳头砸了一下他的胸骨内侧。他的心脏猛烈**颤了一瞬，像是在回应那个方向的某种存在。
然后他开始往下掉。
上升的势头用尽了。重力——或者这个世界类似重力的东西——重新掌控了他。他的身体在最高点悬停了不到半秒，然后头朝下，开始坠落。
“诶——！！”
陈墨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被罡风撕成碎片。他双手在空中乱抓，本能地想抓住什么东西，但什么也抓不住。他的身体在坠落中开始旋转，天和地交替出现——星空，大地，星空，大地——视野里的一切都在疯狂翻滚，他完全分不清上下左右。
这是他人生中最恐惧的几秒钟。比被铐在铁架床上更恐惧。比看见那份协议更恐惧。比水泥罐车撞过来时更恐惧。
然后他落地了。
“轰——！！！”
一声巨响。不是重物摔在地上的闷响，是爆炸般的轰响。泥土、碎石、灰尘被巨大的冲击力掀起十几米高，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地面在震颤，以落点为中心，十几道裂缝沿着大地向四周延伸，像一张蛛网。
如果这时候旁边有人，大概会以为是一颗陨石砸了下来。
灰尘慢慢散去。
深坑底部，陈墨躺在那里。
他躺了好几秒，眼睛睁得很大，望着被尘土遮蔽的天空，一动不动。他需要花一点时间确认自己还活着。因为他刚才——按照他模糊的估计——至少飞到了几千米的高度，可能更高。然后从那个高度以自由落体的方式砸回了地面。水泥罐车那次跟这个比，简直是小打小闹。
他抬起一只手。
手指能动。他又抬了抬另一只手。也能动。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但没有任何疼痛。他试着坐起来，腹肌收了一下，腰部用力——然后他就坐起来了。轻松得像是从沙发上坐起来一样。
他低头看自己。
沾了一身的土。从头到脚，头发里、耳朵里、指甲缝里、甚至肚脐眼里都是泥土和碎石的粉末。胸膛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被泥土糊住了，变成了一条灰褐色的凸起。****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大概是坠落时被飞溅的碎石划的，但那些划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出三秒钟就只剩下几道粉红色的浅印。
不疼。
哪里都不疼。
陈墨从坑底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下意识地伸手去拉草裙——手抓了个空。他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泥土的**身体，又抬头看看四周荒无人烟的旷野，沉默了几秒钟。
“又光了。”
他的声音在这个巨大的陨坑里回荡了一下。
他手脚并用地从坑里爬了出来。坑的边缘比他想象的要高，大概有两三米，土壁被冲击力压得很实，手指抠进去很吃力。他费了半天劲才翻上去，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风还在吹，**的身体在风中格外敏感，每一阵风过去都能感觉到汗毛被吹倒又弹起来。他往坑里看了一眼——一个直径至少十米、深两三米的大坑，坑底的泥土已经被压成了硬实的盆地，几条裂缝从坑底延伸到坑壁。
他砸出来的。
陈墨站在坑边，光着身子，浑身是土，脑子里的浆糊正在慢慢沉淀成一种不敢确定的猜测。
他刚才从几千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死。不疼。连骨折都没有。
跑一步等于以前跑一百步。
随便一蹦就能上天。
这不正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双很普通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中指的指节上有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茧，手掌上还有送外卖时被车把磨出来的硬皮。他翻过手掌，看看手背，又翻回来，看看手心。怎么看都是他原来的那双手。
可他又不是原来的他了。陈墨心中没有惊喜，有的只是恐惧！
“为什么？这里到底是哪里？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很轻微的声响。
嗤——
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他自己身上。
他低头看去，正好看见自己身上那件格子衬衫正在解体。领口处最先裂开，然后是袖口、衣摆、后背。那些棉布纤维在被水泥车撞击时就已经被撕扯到了极限，又经历了不知多久的腐蚀和风化，此刻终于撑不住了。一块块、一片片，像被烧透的纸钱一样从他身上剥落下来，还没落到地面，就在半空中碎成了更细的粉末。
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陈墨低头看着自己**的上身。
胸膛上那道伤疤还在，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肋骨下缘，粉红色的嫩肉微微隆起，像一条巨大的蜈蚣趴在胸口。他多看了那道疤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然后他的裤子也开始解体了。
同样的过程——纤维在无声中崩解，布料化作尘灰，风一吹就散。前后不到三秒钟，他身上最后一片遮羞布也没了。
陈墨站在风里，光着身子，面对着这片无边无际的荒古天地。
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猛地蹲下身，双手捂住关键部位，满脸通红。
“操！”
声音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太响了。这片天地太安静，他的声音像一颗石子丢进了空旷的山谷，带着回音一层层荡出去。操操操……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左右张望。
没人。
废话，当然没人。这地方别说人了，连根人毛都没有。他蹲在地上，心脏砰砰跳，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尴尬这种东西很奇怪。明明周围一个活物都没有，明明没有人会看见他这副光溜溜的模样，但作为一个在现代社会生活了三十年的文明人，“衣不蔽体”这四个字刻在他骨子里，比那道疤还深。他可以接受自己被捅一刀，但不能接受自己光着**到处走。
太丢人了。哪怕没人看也丢人。
陈墨蹲在地上，开始想办法。
他环顾四周。脚下是一片荒土，混杂着碎石和不知名的灰白色颗粒。不远处有一丛低矮的植物，说是草也不太像——叶子又宽又长，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颜色是深得发黑的墨绿。他挪过去，伸手揪住一片叶子。
韧性很足，不像普通草叶那样一扯就断。他用力扯了几下，叶片纤维被撕开的触感很实在，断口处渗出一点黏稠的汁液，沾在手指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不香不臭，但很冲。
能用。
陈墨开始了他的原始手工艺生涯。
他没有做过草裙，但在农村老家见过爷爷搓草绳。把几片叶子对齐，根部捏紧，然后搓——不对，不是这样搓的。他试了两次，叶子要么散了，要么断成两截。第三次他找到了门道，不是搓，是编。像编辫子那样，三股交叉，一股压一股，力度要均匀，太紧了叶子会断，太松了又不成形。
做得很慢。
手指不太听话，动作生涩得像第一次握筷子。锋利的叶缘划破了他的食指，细小的血珠渗出来，他用嘴吸了一下，继续编。编到第三根绳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节奏，手腕的转动开始变得流畅，指尖的力道也不再忽轻忽重。
他又找了一些细藤蔓做腰带，把编好的几根草绳一根根挂在腰带上，围成一圈。站起来看了看，不太满意——草绳之间的缝隙太大，该挡的东西没完全挡住。他又蹲下去，多编了几根补上，再站起来看。
行了。
至少不辣眼睛。
陈墨低头打量着自己这身行头。一条草裙，打着赤脚，身上除了一道狰狞的疤什么都没有。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这副模样走在城市街道上的画面，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嘴角刚扬起来就落了回去。
他站在旷野里，赤着脚，穿着草裙，看着眼前这片苍茫到令人心慌的世界。天穹的裂痕还在渗着暗红色的光，三座巨兽般的山脉沉默地横亘在地平线上，风从远方吹来，在他**的胸膛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里是……”
他开口了，声音干涩，像是在问这片天地，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他。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三座山脉的走向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他看不懂地势。
陈墨深吸一口气。
空气很凉，凉得发甜，吸进肺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通透感，像是每一个肺泡都在贪婪地扩张，吸收着这片天地间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他迈出了第一步。
他边走边想，自己大概是穿越了。
这个词对近三十岁的他来说不算陌生。早些年等餐的时候，他也刷过几本网文，主角要么被车撞要么跳崖要么加班猝死，然后就到了另一个世界。只是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这种事情会轮到自己头上。
别人穿越好歹有个系统叮咚一声，或者有个白胡子老爷爷从天而降，再不济也能捡个戒指里面住着个上古残魂。
他呢？
草裙一条。
连双鞋都没有。
陈墨苦笑了一下，抬眼望向前方。
天地苍茫，山脉静默，天穹的伤口还在缓慢地流淌着暗红的光。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捡到金手指”这个选项划掉了。
他并不知道，在他的身体有三族族长的精血正在缓缓地、不可逆转地、以他此刻根本无法理解的磅礴之势——将祖龙、元凤、始麒麟三族至尊陨落时最精纯的本源精元，一寸一寸地，刻进他的骨、他的脉、他的魂。
他只是觉得有点冷。
于是他把草裙往上提了提，继续往前走。
陈墨往前小跑了起来，他的双臂摆动着，两腿交替着迈出，节奏均匀，呼吸平稳。风从耳边掠过去，起初只是微弱的气流，后来渐渐变成了呼呼的声响。他把草裙往上提了提，继续加速。
不对。
脚步顿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绊倒。
他已经跑了快三分钟了。
三分钟。按照他平时的配速——三分钟大概能跑五六百米，跑到第三分钟的时候会开始喘，第五分钟会出汗，第十分钟会累成狗。他最后一次长跑是什么时候？是上个月有个订单地址在老旧小区的六楼，没电梯，他一口气跑上去，到四楼就开始扶着栏杆喘。同事老周嘲笑他，说陈墨你才三十，体能跟五十似的。
而现在——
他停住脚步，站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旷野上，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喘，更没有一丝疲惫的感觉。
陈墨咽了口唾沫，把那些念头按回去，重新开始跑。
他以为刚才的感觉是错觉。所以他决定再验证一次。
抬腿，迈步。一步。两步。三步。速度在加快，风的声音在变大，眼前的景物——山，土，碎石，低矮的黑色植被——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向他扑过来，然后又被他甩在身后，这速度根本不是人可以拥有的，甚至不是任何他所熟知的动物能跑出来的！
他再次停下。
这一次停下来的时候，赤脚在地面上蹭出了两道长长的划痕，碎石和尘土被掀起来，扬了他一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没有酸胀感。他又捏了捏大腿的肌肉，硬邦邦的，但没有任何疲惫的信号。他又跳了两下，活动了一下膝盖。关节很顺滑，像是刚上过油。他弯下腰，把手撑在膝盖上，等了几秒。呼吸平缓。连急促都没有。
“怎么回事？”
声音出口的瞬间被风带走了。他直起身，环顾四周。没有人回答他。天空的裂痕还在渗着暗红色的光，三座巨兽般的山脉沉默地横亘在地平线上，风从他**的上半身刮过去，带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盯着自己的腿。
两条很普通的腿。有点瘦，腿毛不多，左膝盖上有一块小时候摔的疤，脚踝内侧有一道送外卖时被电动车排气管烫的印子。没有任何异常。
既然小跑起来都是这个速度，那跳起来呢？
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条腿。普通人的腿。他又看了看脚下的土地。硬实的砂土，踩上去很结实。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确认不是松软的虚土。然后他重新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他不确定自己要做多大的力气。跑的时候只是“小跑”的力气就冲出了几公里，那如果他用尽全力的力气去跳呢？
他决定不用全力。先用三成力。不，两成。
陈墨弯下膝盖，重心下沉。草裙蹭着他的大腿，他往旁边拨了一下。脚趾抓地，脚掌感受着泥土的温度。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上一蹬。
他用了大概两成力。
“嗖——！”
脚下的泥土瞬间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碎石和土块向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发出密集的破空声。而他整个身体已经不在那个坑里了——他以一种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笔直地向上冲去。
地面在远离他。
土丘、山峦、沟壑，所有的大地景观都在以令人眩晕的速度缩小。他看见了自己刚才跑过来的整片旷野，看见了更远处那三座青黑、赤红、土黄的巨兽山脉，看见了山脉之外更远处的云海和大地的弧线。
然后风来了。
不是刚才跑起来时那种砸在脸上的风。是真正的、来自高空的、狂暴如刀割的罡风。风刮过他的身体，**的胸膛瞬间被割出十几道细小的血口子，然后那些血口子又在眨眼间愈合，只留下浅浅的红痕。腰间的草裙在被风击中的第一时间就解体了——那些他蹲在地上花了半个小时才编好的草叶，在罡风中像纸片一样被撕裂、粉碎、化为齑粉，连一片完整的叶子都没剩下。
他又光了。
但陈墨没空顾及这个。
因为他看见了星空。
那不是城市里那种被灯光污染过、只能看到寥寥几颗亮星的夜空。那是真正的星海——无数颗星辰铺满了整片苍穹，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沙子加起来还要多。不是黑的底缀着白点，是星星太多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一种深沉而灿烂的蓝紫色。每一颗星都在发光，冷冽的、清澈的、来自亿万光年之外的星光，穿过无垠的宇宙，落在他**的身体上。
他看见了一道**天际的星河，不是一条，是无数条星带交织缠绕，像是有什么人拿了一把以星系为颜料的画笔，在这片宇宙上挥洒。那些星光有的偏蓝，有的偏紫，有的泛着淡淡的金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也无法用任何词语形容的颜色。
他看见了一颗正在陨落的星辰——拖着长长的、燃烧般的尾焰，从他的右侧视野划过，消失在天际尽头。那颗流星太大了，比他在地球上见过的任何一颗流星都要大，像是整颗星球都在燃烧。
他还看见了——在那片星海的深处，有什么东西。
太远了，看不清。但当他看向那个方向的时候，他胸腔里的心跳突然重重地擂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规律的心跳，是像有人用拳头砸了一下他的胸骨内侧。他的心脏猛烈**颤了一瞬，像是在回应那个方向的某种存在。
然后他开始往下掉。
上升的势头用尽了。重力——或者这个世界类似重力的东西——重新掌控了他。他的身体在最高点悬停了不到半秒，然后头朝下，开始坠落。
“诶——！！”
陈墨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被罡风撕成碎片。他双手在空中乱抓，本能地想抓住什么东西，但什么也抓不住。他的身体在坠落中开始旋转，天和地交替出现——星空，大地，星空，大地——视野里的一切都在疯狂翻滚，他完全分不清上下左右。
这是他人生中最恐惧的几秒钟。比被铐在铁架床上更恐惧。比看见那份协议更恐惧。比水泥罐车撞过来时更恐惧。
然后他落地了。
“轰——！！！”
一声巨响。不是重物摔在地上的闷响，是爆炸般的轰响。泥土、碎石、灰尘被巨大的冲击力掀起十几米高，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地面在震颤，以落点为中心，十几道裂缝沿着大地向四周延伸，像一张蛛网。
如果这时候旁边有人，大概会以为是一颗陨石砸了下来。
灰尘慢慢散去。
深坑底部，陈墨躺在那里。
他躺了好几秒，眼睛睁得很大，望着被尘土遮蔽的天空，一动不动。他需要花一点时间确认自己还活着。因为他刚才——按照他模糊的估计——至少飞到了几千米的高度，可能更高。然后从那个高度以自由落体的方式砸回了地面。水泥罐车那次跟这个比，简直是小打小闹。
他抬起一只手。
手指能动。他又抬了抬另一只手。也能动。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但没有任何疼痛。他试着坐起来，腹肌收了一下，腰部用力——然后他就坐起来了。轻松得像是从沙发上坐起来一样。
他低头看自己。
沾了一身的土。从头到脚，头发里、耳朵里、指甲缝里、甚至肚脐眼里都是泥土和碎石的粉末。胸膛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被泥土糊住了，变成了一条灰褐色的凸起。****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大概是坠落时被飞溅的碎石划的，但那些划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出三秒钟就只剩下几道粉红色的浅印。
不疼。
哪里都不疼。
陈墨从坑底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下意识地伸手去拉草裙——手抓了个空。他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泥土的**身体，又抬头看看四周荒无人烟的旷野，沉默了几秒钟。
“又光了。”
他的声音在这个巨大的陨坑里回荡了一下。
他手脚并用地从坑里爬了出来。坑的边缘比他想象的要高，大概有两三米，土壁被冲击力压得很实，手指抠进去很吃力。他费了半天劲才翻上去，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风还在吹，**的身体在风中格外敏感，每一阵风过去都能感觉到汗毛被吹倒又弹起来。他往坑里看了一眼——一个直径至少十米、深两三米的大坑，坑底的泥土已经被压成了硬实的盆地，几条裂缝从坑底延伸到坑壁。
他砸出来的。
陈墨站在坑边，光着身子，浑身是土，脑子里的浆糊正在慢慢沉淀成一种不敢确定的猜测。
他刚才从几千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死。不疼。连骨折都没有。
跑一步等于以前跑一百步。
随便一蹦就能上天。
这不正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双很普通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中指的指节上有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茧，手掌上还有送外卖时被车把磨出来的硬皮。他翻过手掌，看看手背，又翻回来，看看手心。怎么看都是他原来的那双手。
可他又不是原来的他了。陈墨心中没有惊喜，有的只是恐惧！
“为什么？这里到底是哪里？我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