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我喝柠檬水的人，挂了我五万的号
，继续收拾东西。从抽屉里翻出好几摞病历复印件，都是他这些年做过的疑难病例。他的习惯是每做完一台有挑战的手术，就把病历和手术录像备一份。
纸箱装了三个。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点了根烟。
他很少抽烟。手术日绝对不抽，怕影响手指的稳定性。但今天不用做手术了。
明天也不用。
后天也不用。
烟雾散在阳光里，像一层薄纱。
手机突然又亮了。一个陌生号码。
他本没想接。但那个号码的归属地显示的不是城东市，而是本省省会。
他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
"裴衡医生？"
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不年轻了，五十岁上下的质感，沉稳，带着一种客气到骨子里的分寸感。
"我是。"
"我姓宁。宁泽。锦和国际医院，不知道裴医生有没有听说过？"
裴衡吐了口烟。
锦和国际医院。全市最顶级的私立综合医院，坐落在城东经济开发区核心地段，三十二层的主楼，一张普通病床的日费用够城东一院一个住院病人住一个星期。那里的专家团队大半是从各大三甲挖来的，还有常驻的海外专家。
"听说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宁泽笑了一下。
"裴医生，我等这个电话，等了三年。"
裴衡的烟停在嘴边。
"三年前，"宁泽的声音放慢了，"我母亲在城东一院做了一台肺癌根治术。右肺下叶。术后恢复极好，到今天复查没有任何复发迹象。"
裴衡想了一下。三年前他做过不少肺癌手术。
"您母亲——"
"林碧珍。"
裴衡记起来了。六十一岁，肿瘤侵犯了支气管动脉，位置极刁。他当时用了一套自己改良过的微创入路方案，跪在手术台边处理了近一个小时的血管分离。
"想起来了。"他说。
"那台手术之后，我就开始关注您了。"宁泽的语气很平，但每一个字都不多余，"您发在《柳叶刀·胸外科》上的那三篇论文，第一作者署名H. Pei。裴医生，我花了半年时间才确认那个H. Pei就是您。"
裴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三篇论文，是他在城东一院值夜班的间隙写的，用的是导师留下的学术账号。论文发表后在国际胸外科界引起了不小的讨论，一种全新的纵隔淋巴结清扫路径，被国外同行称为"Peis Approach"。
但在国内，没什么人知道。因为他的署名只有首字母，没有单位，也没有做过任何宣传。
"裴医生，"宁泽说，"锦和想请您来。专家门诊，全权自主，团队配置和薪酬面谈。您只需要做您最擅长的事——手术。别的事，我来处理。"
裴衡掐灭了烟。
"挂号费多少？"他忽然问了一句。
宁泽愣了一下，笑了。
"您定。"
裴衡沉默了几秒。他想起了那瓶五块钱的柠檬水，那份****，蒋国栋拍桌子时茶杯弹跳的声音。
"五万。"他说。
电话那头没有犹豫。
"成交。"
---
那天晚上，方锦终于打通了他的电话。
"裴哥，你真不回来了？"
"不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方锦说："那个先心病的孩子怎么办？四岁，叫安安。**妈每天在病房里哭。"
裴衡捏着手机，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了两下。
"让老马联系省人民医院的杨主任，他做过类似的。报我的名字就行，杨主任会接。"
"裴哥——"
"方锦。"他打断她，"我走之前把那三台手术的术前方案都写好了，放在我办公桌的抽屉里。第二层，左边。你转交给老马。"
方锦吸了一下鼻子。
"你早就准备走了？"
裴衡没说话。
他看了看窗外。月亮出来了，弯弯的一条，挂在对面那栋居民楼的天线上。
"我没准备。"他说，"但我去之前就把这事想过不止一遍了。"
他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
黑暗里，天花板中央的那道裂纹被月光照出了一条淡白色的线。他盯着那条线，很久，才闭上了眼睛。
3
锦和国际医院的大楼是钢化玻璃幕墙的，三十二层，在阳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
裴衡站在大门口的时候，一辆
纸箱装了三个。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点了根烟。
他很少抽烟。手术日绝对不抽，怕影响手指的稳定性。但今天不用做手术了。
明天也不用。
后天也不用。
烟雾散在阳光里，像一层薄纱。
手机突然又亮了。一个陌生号码。
他本没想接。但那个号码的归属地显示的不是城东市，而是本省省会。
他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
"裴衡医生？"
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不年轻了，五十岁上下的质感，沉稳，带着一种客气到骨子里的分寸感。
"我是。"
"我姓宁。宁泽。锦和国际医院，不知道裴医生有没有听说过？"
裴衡吐了口烟。
锦和国际医院。全市最顶级的私立综合医院，坐落在城东经济开发区核心地段，三十二层的主楼，一张普通病床的日费用够城东一院一个住院病人住一个星期。那里的专家团队大半是从各大三甲挖来的，还有常驻的海外专家。
"听说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宁泽笑了一下。
"裴医生，我等这个电话，等了三年。"
裴衡的烟停在嘴边。
"三年前，"宁泽的声音放慢了，"我母亲在城东一院做了一台肺癌根治术。右肺下叶。术后恢复极好，到今天复查没有任何复发迹象。"
裴衡想了一下。三年前他做过不少肺癌手术。
"您母亲——"
"林碧珍。"
裴衡记起来了。六十一岁，肿瘤侵犯了支气管动脉，位置极刁。他当时用了一套自己改良过的微创入路方案，跪在手术台边处理了近一个小时的血管分离。
"想起来了。"他说。
"那台手术之后，我就开始关注您了。"宁泽的语气很平，但每一个字都不多余，"您发在《柳叶刀·胸外科》上的那三篇论文，第一作者署名H. Pei。裴医生，我花了半年时间才确认那个H. Pei就是您。"
裴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三篇论文，是他在城东一院值夜班的间隙写的，用的是导师留下的学术账号。论文发表后在国际胸外科界引起了不小的讨论，一种全新的纵隔淋巴结清扫路径，被国外同行称为"Peis Approach"。
但在国内，没什么人知道。因为他的署名只有首字母，没有单位，也没有做过任何宣传。
"裴医生，"宁泽说，"锦和想请您来。专家门诊，全权自主，团队配置和薪酬面谈。您只需要做您最擅长的事——手术。别的事，我来处理。"
裴衡掐灭了烟。
"挂号费多少？"他忽然问了一句。
宁泽愣了一下，笑了。
"您定。"
裴衡沉默了几秒。他想起了那瓶五块钱的柠檬水，那份****，蒋国栋拍桌子时茶杯弹跳的声音。
"五万。"他说。
电话那头没有犹豫。
"成交。"
---
那天晚上，方锦终于打通了他的电话。
"裴哥，你真不回来了？"
"不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方锦说："那个先心病的孩子怎么办？四岁，叫安安。**妈每天在病房里哭。"
裴衡捏着手机，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了两下。
"让老马联系省人民医院的杨主任，他做过类似的。报我的名字就行，杨主任会接。"
"裴哥——"
"方锦。"他打断她，"我走之前把那三台手术的术前方案都写好了，放在我办公桌的抽屉里。第二层，左边。你转交给老马。"
方锦吸了一下鼻子。
"你早就准备走了？"
裴衡没说话。
他看了看窗外。月亮出来了，弯弯的一条，挂在对面那栋居民楼的天线上。
"我没准备。"他说，"但我去之前就把这事想过不止一遍了。"
他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
黑暗里，天花板中央的那道裂纹被月光照出了一条淡白色的线。他盯着那条线，很久，才闭上了眼睛。
3
锦和国际医院的大楼是钢化玻璃幕墙的，三十二层，在阳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
裴衡站在大门口的时候，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