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绝嗣残王,心机娇娇借错种了
“王爷……饶了妾身吧。”
温岁宁攥着锦被,声音又甜又媚。
被新婚的丈夫弄得晕过去之前,美娇娘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只够她用那楚楚可怜的嗓音唤上这么一声。
喜房内的红烛烧了大半截,烛泪蜿蜒着滑落铜盏,凝在桌面,结成一小团殷红。
摇曳的火光映着床前那口大敞着的朱漆木箱。
箱盖翻开,红绸铺底,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样物什。
有的描金绘彩,有的以檀木雕就,还有一只白玉净瓶,瓶口系着一缕红绳。
这位新嫁娘方才揭了那箱盖,不过瞧了一眼,耳根子便烧透了。
连带着眼尾都泛起嫣红,小半张桃面的脸全埋进了氤氲的热意里。
她那时候心里头只转过一个念头。
**二房的嫡女出阁,嫁妆单子上拢共才列了四十八抬。
……可这位九王爷的喜房里,单是这一口箱子,便足够叫整个京城的闺秀红到脖子根。
而仅仅一个时辰前,她甚至连这位夫君是何等样貌,都未曾得见过。
·
更漏初响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王府东院的院墙高得看不见月亮,唯有一线昏黄的灯光从廊下漫出来,照亮了青石板铺就的窄路。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碾动声,由远而近,辙痕一路压过石板上细碎的霜花。
喜房里的空气一下子焦灼了起来。
“小姐,王、王爷来了……”
贴身丫鬟青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手里端着的铜盆“咣当”一声搁在架子上,水花溅了一袖。
她双膝一软,几乎便要跪下去,脸色白得没有半分血色。
温岁宁端坐在床沿。
一身繁复的大红喜服层层叠叠地压在她纤细的肩头上,衣料沉重,金线刺绣**,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头上的红盖头沉甸甸地垂落,遮住了她大半身形,只露出一截被喜服绣缘圈住的下颌,线条纤巧圆润。
端的是一副闺阁女儿家初嫁的**与懵懂。
可盖头底下那双眼睛,却是定定的,一丝慌乱也无。
“慌什么。”
她轻声安抚。
温岁宁的嗓音压得低低的,平和沉稳。
“说得跟**爷提着勾魂索进了门似的,瞧你这点出息。”
青黛哆嗦着嘴唇,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那扇雕花的木门已被一股冷冽的力道猛地推开了。
外间的寒气裹着一股浓重的药味灌进喜房,冲散了满室的脂粉暖香。
那药味苦涩。
带着一丝辨不清方子的辛凉,压过了喜烛的蜡香,压过了床帐里熏的苏合香,直直地钻进鼻腔中。
青黛浑身一颤,忙不迭地跪伏在地。
小丫头连头都不敢抬,规规矩矩地膝行退到了门边的角落里。
轮椅碾过高高的门槛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椅身以黑檀制成,通体不施漆纹,在满室红光之中显得冷硬而格格不入。
轮轴转动的声响不大,却在安静的喜房里格外清晰。
一下,两下,三下。
最终停在了床前三尺之处。
推轮椅的侍从无声后退,脚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顺手将门从外面合拢了。
青黛也被一并带了出去,从头到尾连腰都没敢直起来。
门扇合上的那一刻,喜房里所有的声响仿佛被一并关在了外头。
只剩下烛花轻爆的细微脆响,和有人沉缓而均匀的呼吸声。
那碾动声虽停了,可压在心头的沉重感却愈发清晰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