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说她不谈恋爱,结果情人节收花收到物业报警
梁满枝也凑过来。
她看见灰**的背影,指尖猛地收紧。
我低声问:“像他?”
她没说像,也没说不像。
她只是把杯子握得更紧。
贺守义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妈,这事不能这么乱。你们都多少年没联系了,他突然送花,谁知道安什么心?”
我皱眉。
“爸,你别把每个靠近奶的人都当小偷。她身上最值钱的不是存折,是她还愿意被人惦记。”
贺守义看向我,眼里有火。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万一她受伤呢?”
“受伤也比被你按在安全里慢慢憋坏强。”
这句话落下,屋里像被冷风扫过。
梁满枝忽然敲了敲桌子。
“吵什么?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们给我人生盖章。”
她站起身,把那盆山茶抱起来。
“花我留。人,我自己看。”
我爸还想说话。
我先一步把门打开。
“爸,让她回屋。”
他瞪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压低。
“今晚你要是再逼一句,她以后什么都不说了。你想当孝子,先学会闭嘴。”
贺守义胸口起伏,最后把脸偏开。
梁满枝抱着山茶从我身边经过。花枝蹭到我手背,有点凉。
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
“今朝。”
“嗯?”
她没回头。
“明天你陪我去趟旧厂区。”
我看着她背影,心口一沉,又一松。
“行。你带路,我负责拎包和顶嘴。”
她哼了一声。
“你少顶两句,我能多活两年。”
门合上前,我看见她低头闻了闻山茶。
那一瞬间,我忽然不觉得**节俗了。
有些花不是给年轻人的,是给一个人迟迟没开口的年月。
04 旧厂区的风有饭菜味
第二天上午九点,旧棉纺厂门口的铁牌已经褪色,红字斑驳,像被时间啃过。
梁满枝坐在副驾,穿了件深蓝外套,胸前别着一枚银色胸针。那胸针我从没见过,样式老旧,是一朵小山茶。
我瞥了一眼。
“奶,你这叫不谈恋爱?”
她把围巾往上拢。
“我这是尊重历史。”
“历史知道自己今天被擦得这么亮吗?”
她伸手就要拧我胳膊。
我往旁边一躲,车差点压到减速带。
“开车呢,别**司机。司机工资低,但嘴硬。”
她骂我一句,眼角却有笑。
旧厂区被改成了文创园,原来的车间门口挂着咖啡馆招牌,墙上刷了大块涂鸦。年轻人举着手机拍照,没人知道这里以前中午十二点一到,几百个工人端着饭盒从车间涌出来,蒸汽和汗味能把整条路熏热。
梁满枝下车后没往咖啡馆走,顺着一条小路绕到后面。
那里还留着一截旧围墙,墙根下有几棵歪脖子树。
她站在树下,抬头看了很久。
“以前食堂就在这儿。”
我环顾四周,只看见一家卖手作陶杯的小店。
“现在卖杯子,一只顶你当年半个月工资。”
“当年要是有人敢拿这种杯子来打饭,我给他盛半勺汤,让他端回去照脸。”
我笑了。
她往前走,步子慢,却一点不乱。
走到一扇灰色卷帘门前,她停住。
门边贴着**广告,风一吹,纸角轻轻拍墙。
梁满枝抬手,指腹摸过门框上几道旧划痕。
“陆闻山以前总站这儿。他修机器,手上全是油,又爱干净,每次来吃饭先在门框边把手擦一遍。我骂他,公共地方不是你家抹布。他说他擦的是灰,不是油。”
她声音平稳,可眼睛没有看我。
我忽然明白,她不是来找人。
她是来确认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有没有真的存在过。
很多年里,她把日子过成了锅碗瓢盆。儿子、孙子、病床、菜价,像一层层油烟盖下来。她不是忘了陆闻山,她是没有地方放这个名字。
我靠在墙边,没催她。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沈南枝发来的消息。
她发来一张截图:昨天最后七束玫瑰,都来自同一家花店,付款人显示“蒋荷”。
蒋荷,我奶楼上的邻居,嘴比小区广播还勤。昨天举手机拍我奶的两个阿姨里,就有她。
我皱起眉。
沈南枝又发一句:我查到订单备注,写的是“越夸张越好,要让整栋楼知道”。
我把手机握紧。
梁满枝回头。
“怎么了?”
我把表情压下去。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