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易逝,晚风难追
门外的争吵声引来了其他几个正在休息室倒班的组员。
大家纷纷围在门口,探头探脑。
看到有人来,林婉哭得更厉害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大家评评理,我只是在群里提醒许念姐要以大局为重。”
“她就跑来这里指着鼻子骂我,还说我要偷她的成果。”
“我一个做行政的,偷她的数据有什么用啊……”
围观的同事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平时跟林婉走得近的男生忍不住开了口。
“许念,这事儿确实是你不对。”
“大家都在熬大夜,谁不累啊?你发点烧就撂挑子,确实影响士气。”
“林婉虽然不是做业务的,但天天给我们熬夜弄夜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有了人帮腔,陆泽的底气更足了。
他端起组长的架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听见了吗?这就是群众的眼睛。”
“你总是这么自私,从来不顾及团队的感受。”
我感觉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心跳的速度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和这些被蒙蔽的同事争辩了。
我扶着墙,试图让自己站稳。
“陆泽,把我的权限解开。”
“我做完最后半小时的收尾,立刻走人。”
陆泽冷哼了一声,毫不退让。
“不可能。”
“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碰设备。”
他拿起桌上那份已经填好林婉名字的记录表,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观测窗口很珍贵,你不该任性。”
“我以项目组长的身份命令你。”
“现在,立刻给婉婉道歉,为你刚才的无理取闹认错。”
“道歉之后,回去把剩下的观测班补完。”
我死死盯着他。
“如果我不呢?”
陆泽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如果你不道歉,从这一秒开始,你被开除出核心观测组。”
“明天的深空望远镜交付评审会,你也别想参加了。”
周围的同事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呼。
开除出核心组,意味着我这三个月的熬夜和心血将彻底清零。
林婉的嘴角极快地闪过一抹得意的笑,但很快又换上了担忧的神色。
“陆哥,别这样,许念姐会恨我的。”
陆泽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是团队纪律,谁也不能例外。”
我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突然觉得无比反胃。
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我不能倒在这里。
我瞥了一眼林婉身后的电脑屏幕。
上面显示着那台深空望远镜的底层运行日志。
一个极小、却极其致命的参数错误,正赫然挂在上面。
我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释然。
我没有大吵大闹,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我拨通了那个我一直不愿意在工作场合拨打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