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三十度，老公为讨好女上司将我锁在门外
不住。
脚趾已经没知觉了，手指也是，弯都弯不了。
我想起去年在鹰嘴崖那次，老站长找到我的时候，我把观测数据塞在他怀里，说数据没事。
老站长眼睛红了。
他说唐晚你个死丫头，数据算个屁。
后来他调走了，赵明轩当了副站长。
赵明轩是我丈夫。
结婚三年，他在观测站待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半年。平时他在山下县城的***上班，每周末回来一趟。
这周他没回去，因为苏曼来了。
苏曼是省***派下来体验生活的宣传干事，据说要拍一部关于基层气象人的纪录片。
赵明轩跟她说的原话是：“苏总你来得正好，我们观测站条件虽然艰苦，但风景特别好，你就当度假。”
观测站不是度假村。
这里是全省最偏远的站点，海拔两千三百米，一年有八个月是冬天。
我在这里待了五年。
五年前我跟赵明轩一块儿从气象学院毕业，他分到县局，我主动申请来了鹰嘴岩。
老站长问我为什么。
我说我喜欢山。
其实我是想让赵明轩少操点心。他在县局应酬多，山里的事他应付不来。
事实证明我确实替他扛了不少。
观测站的设备维护全是我一个人，数据记录全是我一个人，跟上级对接的报告也是我一个人写。
赵明轩每次回来，待两天就走。
走的时候说，媳妇辛苦你了。
我说不辛苦。
我是真的不觉得辛苦。
我喜欢这里。
山里的云走得比人快，风大的时候能把人吹歪，但空气是干净的，星星亮得像钉子钉在天上。
赵明轩不喜欢。
他说这里冷清，没意思，连个人都见不着。
现在他见着人了。
苏曼来了三天，他殷勤了三天。
第一天，他把自己的宿舍腾出来给苏曼住，自己搬到我的宿舍。
第二天，他杀了观测站养的唯一一只**鸡，给苏曼炖汤。
今天是第三天。
他把暖炉搬到了苏曼房间，换了我观测屋的锁芯，让我去工具棚对付一宿。
三天，一步一个台阶。
我从工具棚里站起来，腿已经不抖了。
不是缓过来了。
是冷到极限，身体放弃抖了。
我知道这是什么信号。
失温的第二阶段。
再往下，就是困。
想睡。
睡着了就醒不过来。
我掐了一下大腿，疼。
还好，还有知觉。
我得想办法进屋。
3.
我走回观测屋门口。
窗帘拉上了，但没拉严，留了一条缝。
我从缝里看进去。
赵明轩坐在暖炉边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杯。
苏曼坐在他对面，腿上搭着我织的那条毛毯。
那条毛毯是我去年冬天织的。
赵明轩说冷，我就买了毛线，晚上守着暖炉一针一针织。
织了一个月。
现在它搭在苏曼腿上。
苏曼说了句什么，赵明轩笑了。
他的笑声从门缝里传出来，跟风声混在一起，听不太清，但能听出很高兴。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
还是没信号。
但我打开了录音。
不是给他录的。
是给我自己。
如果今晚我出了事，至少有人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我把手机贴在门缝上，录音键亮着。
暖炉的光从窗帘缝里漏出来，橘**的，照在我脚边的雪地上，暖融融的。
我看着那道暖光，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生理上的恶心。
是心里犯恶心。
恶心一个人，有时候跟吃错了东西一样，胃里翻江倒海，想吐。
“苏总，你尝尝这个。”赵明轩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这是山里的野蜂蜜，我从老乡那儿收的，泡水喝特别好。”
“赵站长真是会生活。”苏曼的声音懒洋洋的，“你爱人跟了你，挺享福的吧？”
赵明轩顿了顿。
“她？”他笑了一声，“她就是个榆木疙瘩，什么都不懂。苏总你别看她学历跟我一样，情商差远了，连个笑脸都不会给领导递。”
“是吗？我看她挺老实的。”
“老实？那是木。”赵明轩的声音变得锋利了，“你知道她今天多丢人吗？苏总你第一天住观测屋，她就在外面拍玻璃大呼小叫，什么钥匙打不开，明明就是故意找茬，不想让苏总住舒服。”
“哦？”
“她就是见不得我进步。”赵明轩的声音压低了些，但录音还能收进去，“苏总你在省
脚趾已经没知觉了，手指也是，弯都弯不了。
我想起去年在鹰嘴崖那次，老站长找到我的时候，我把观测数据塞在他怀里，说数据没事。
老站长眼睛红了。
他说唐晚你个死丫头，数据算个屁。
后来他调走了，赵明轩当了副站长。
赵明轩是我丈夫。
结婚三年，他在观测站待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半年。平时他在山下县城的***上班，每周末回来一趟。
这周他没回去，因为苏曼来了。
苏曼是省***派下来体验生活的宣传干事，据说要拍一部关于基层气象人的纪录片。
赵明轩跟她说的原话是：“苏总你来得正好，我们观测站条件虽然艰苦，但风景特别好，你就当度假。”
观测站不是度假村。
这里是全省最偏远的站点，海拔两千三百米，一年有八个月是冬天。
我在这里待了五年。
五年前我跟赵明轩一块儿从气象学院毕业，他分到县局，我主动申请来了鹰嘴岩。
老站长问我为什么。
我说我喜欢山。
其实我是想让赵明轩少操点心。他在县局应酬多，山里的事他应付不来。
事实证明我确实替他扛了不少。
观测站的设备维护全是我一个人，数据记录全是我一个人，跟上级对接的报告也是我一个人写。
赵明轩每次回来，待两天就走。
走的时候说，媳妇辛苦你了。
我说不辛苦。
我是真的不觉得辛苦。
我喜欢这里。
山里的云走得比人快，风大的时候能把人吹歪，但空气是干净的，星星亮得像钉子钉在天上。
赵明轩不喜欢。
他说这里冷清，没意思，连个人都见不着。
现在他见着人了。
苏曼来了三天，他殷勤了三天。
第一天，他把自己的宿舍腾出来给苏曼住，自己搬到我的宿舍。
第二天，他杀了观测站养的唯一一只**鸡，给苏曼炖汤。
今天是第三天。
他把暖炉搬到了苏曼房间，换了我观测屋的锁芯，让我去工具棚对付一宿。
三天，一步一个台阶。
我从工具棚里站起来，腿已经不抖了。
不是缓过来了。
是冷到极限，身体放弃抖了。
我知道这是什么信号。
失温的第二阶段。
再往下，就是困。
想睡。
睡着了就醒不过来。
我掐了一下大腿，疼。
还好，还有知觉。
我得想办法进屋。
3.
我走回观测屋门口。
窗帘拉上了，但没拉严，留了一条缝。
我从缝里看进去。
赵明轩坐在暖炉边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杯。
苏曼坐在他对面，腿上搭着我织的那条毛毯。
那条毛毯是我去年冬天织的。
赵明轩说冷，我就买了毛线，晚上守着暖炉一针一针织。
织了一个月。
现在它搭在苏曼腿上。
苏曼说了句什么，赵明轩笑了。
他的笑声从门缝里传出来，跟风声混在一起，听不太清，但能听出很高兴。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
还是没信号。
但我打开了录音。
不是给他录的。
是给我自己。
如果今晚我出了事，至少有人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我把手机贴在门缝上，录音键亮着。
暖炉的光从窗帘缝里漏出来，橘**的，照在我脚边的雪地上，暖融融的。
我看着那道暖光，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生理上的恶心。
是心里犯恶心。
恶心一个人，有时候跟吃错了东西一样，胃里翻江倒海，想吐。
“苏总，你尝尝这个。”赵明轩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这是山里的野蜂蜜，我从老乡那儿收的，泡水喝特别好。”
“赵站长真是会生活。”苏曼的声音懒洋洋的，“你爱人跟了你，挺享福的吧？”
赵明轩顿了顿。
“她？”他笑了一声，“她就是个榆木疙瘩，什么都不懂。苏总你别看她学历跟我一样，情商差远了，连个笑脸都不会给领导递。”
“是吗？我看她挺老实的。”
“老实？那是木。”赵明轩的声音变得锋利了，“你知道她今天多丢人吗？苏总你第一天住观测屋，她就在外面拍玻璃大呼小叫，什么钥匙打不开，明明就是故意找茬，不想让苏总住舒服。”
“哦？”
“她就是见不得我进步。”赵明轩的声音压低了些，但录音还能收进去，“苏总你在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