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扒了,我就是老板的网恋对象!
“嗯。”
男人颔首,电梯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充斥着咖啡的苦味。
程织盯着楼层数字跳动的光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角落里。
“昨晚没睡好?”
江肆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咸不淡的。
程织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下:“……还行。”
江肆没再问。
电梯在十七楼停了一下,他没动。
程织反应过来,伸手按住开门键:“**,您到了。”
江肆看了她一眼,迈步出去。
走出两步,忽然侧过脸:“今天的行程统筹表,下班前放我桌上。”
程织:“知道了。”
电梯门合上,她靠着轿厢壁,长长地吐了口气。
好嘛,大年初五,开工大吉。
程织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一句:这**怎么也来加班了?大过年的不回家相亲,跑来公司折腾我。
她揉了揉太阳穴,拖着步子往工位走。
刚坐下,手机震了一下。
Z:「宝宝开工了吗?记得吃早饭。」
程织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打字:「吃了,老板已经在催活了:( 」
程织本以为大过年的没什么事,结果坐下还没捂热工位,消息就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艺人统筹表要重新排,节后第一个项目临时换了场地,经纪部那边催着要数据,行政又补了三个报销单让她核对。
再加上老板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
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再抬头,已经快十二点了。
大楼里安安静静的,就她这一层还亮着灯。
程织揉了揉酸胀的脖子,拿起手机准备出去觅食。
刚出大门,一个人影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织织!你可算出来了!”
程织浑身一僵。何金兰。
“你怎么来了?”
程织板着脸。
何金兰脸上的笑堆得厚厚的,拉着程织的胳膊不撒手:“织织,妈知道你忙,就几句话,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程织抽出胳膊,往后退了一步:“有事说事。”
何金兰搓了搓手,眼圈说红就红:“**的药真断了,妈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你先给妈转点钱应应急,等过几天**退休金到账了,妈还你。”
程织看着她新烫的头发、新做的指甲,还有那件簇新的红色羽绒服,忽然笑了一下。
“要多少?”
何金兰眼睛一亮:“先转五千吧,**这腿……你也知道的。”
程织没说话,低头掏出手机。
何金兰凑过来看,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
程织打开银行APP,看了眼余额,然后把屏幕转过去给她看——
“看清楚了,这是我全部的积蓄,一千二。你要是拿走,我这月连泡面都吃不起。”
何金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何金兰脸一垮,当场就变了调:“程织你还是人吗?**瘫在床**不管,你亲口说的照常打钱,现在又说没钱?你心让狗吃了!”
“我说的照常?是你三天两头变着花样要吧。”
“你——!”何金兰的脸扭曲了一瞬,扑上来就要扯她头发。
程织心里那股火噌地窜上来,憋了这么多年的气全涌到头顶,伸手就推了回去。两个人在公司大门口扭成一团,何金兰揪着她袖子不撒手,程织也不甘示弱,抓着她的包带往回拽。
门口的保安见状不对,冲上来拉架,可两个女人打红了眼,愣是掰都掰不开。
程织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推,何金兰踉跄几步,“砰”地摔在地上。
她愣了半秒,随即红了眼,余光瞥见路边半截砖头,伸手就抓起来:“小**,我让你推!”
砖头抡起来的瞬间,程织下意识闭上眼,抬起手臂护住头。
一声闷响。
不是砸在她身上。
程织睁开眼,看见江肆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她面前,右臂横在身前,硬生生挨了一下。他闷哼一声,眉头紧蹙,面色白了一瞬,手却稳稳地护着她没有躲开。
砖头落地的声音清脆刺耳。
何金兰吓傻了,腿一软,坐在地上。
“愣着干什么?报警。”江肆沉声催促。
“我……我报警。”
程织声音发颤,手抖得根本稳不住手机,按了两次才拨出去。
何金兰见状爬起来想跑,江肆朝门口的保安使了个眼色,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她按在地上。
何金兰杀猪似的嚎起来。
程织磕磕绊绊讲完地址挂了电话,一抬头,江肆已经走出去好几步。血顺着他右手滴了两滴在地上,她盯着那两抹红,心底涌上一丝愧疚。
她连忙跟上去:“**,你的伤......”
“不碍事。”
“怎么能不碍事,那是砖头!”
江肆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她,目光淡淡的,却没发火。“跟上。”
程织小跑着跟到停车场,看他拉开副驾的门,忽然问了一句:“会开车吗?”
她愣了一下:“会……进公司**的驾照。”
那时候她投简历投到绝望,想着实在不行就去开出租,总得活。没想到这个技能这会儿派上了用场。江肆把车钥匙递过来,自己弯腰坐进了副驾。
车里很安静。
程织盯着前方,余光却忍不住往副驾那边瞟。
江肆解开大衣扣子,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他把外套脱下来搁在腿上,又用左手慢慢解开右手的袖扣,将衬衫袖口一卷一卷地挽上去。
程织飞快地瞥了一眼。
他小臂上被砖头砸中的地方已经破了一片皮,血珠子正顺着往下淌,沾在衬衫袖口上,洇出星星点点的红。
可她的目光却被更下方的东西钉住了。
他露出的手腕上,缠着一串深褐色的佛珠。
吱——!
程织一脚刹车踩死,车子猛地顿住。
江肆身体前倾了一下,眉心微拧,抬眼看向她。
程织盯着那串佛珠,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认得。
去年七夕,她跑遍了半个城,在一家藏式饰品店门口站了很久。橱窗里那串小叶紫檀安安静静地躺在绒布上,标价三百八。
她看了又看,没舍得进去。
后来店家搞活动打八折,三百出头,她又去了。兜里揣着省下来的午饭钱,一张一张数给老板的时候,手都在抖。
其中有一颗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店家因此又便宜了二十块。她高兴得差点在店里蹦起来,那是她送给Z的第一份礼物,她怕自己买不起,怕不够好。
没想到,Z收到后说很喜欢,说以后会一直戴着。
她不会认错这串珠子的。
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发抖。
“**。”
她的声音干涩,“这串佛珠,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