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慢半拍

了看，**的胶带在老旧的镜面上显得很突兀，像一个警示标志。
她又撕了一截，贴在左下角。
然后是右下角。
然后她想了想，在镜面正中央偏左的位置又贴了一截。
四个标记。明天早上起来如果这些标记的位置变了，或者胶带被撕掉了，她就——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大概会立刻搬走吧。
她关了灯躺到床上。黑暗中的镜子只是一块比墙壁更暗的暗色矩形，**的胶带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盯着那块暗色矩形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那块暗色在微微地、像呼吸一样地脉动。但她的眼睛太累了，看了几秒之后那脉动就变成了一种纯粹的视觉疲劳造成的闪烁，她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面，镜子大得像一堵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镜面不是玻璃的，是水的，像一池静止的湖水竖了起来。她伸手去碰，指尖触到水面，水面泛起涟漪，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像钟声。然后水面下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脸，不是她的脸，是一个老女人的脸，皮肤皱得像风干的苹果，眼睛是闭着的，嘴唇干裂，灰白色的头发在水里像海藻一样飘着。那张脸慢慢往上浮，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那双眼睛忽然睁开——
陈瑶猛地醒了。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很淡，天刚蒙蒙亮。她平躺着，心跳很快，呼吸急促，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她花了几秒钟才确认自己不在那个有水面镜子的梦里。她转动脖子往镜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镜子里什么都没有。不是没有影像，是没有她自己——镜子里映出来的是对面的白墙和窗帘，画面是歪的，角度不对，因为她在床上躺着，镜子应该是照不到那个角度的。她闭上眼又睁开，镜子里还是那个歪着的画面。这说明一切正常。
她看了一眼贴在镜子上的胶带。晨光还很微弱，胶带的颜色看不太清，但她能辨认出四个深色的点在应该出现的位置上——右上角一个，左下角一个，右下角一个，正中央偏左一个。都在。
她翻了个身，又睡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