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满录

姐姐啊姐姐，你以为我不知道？
三天前，你在母亲耳边说：「母亲，父亲只肯留一个。我若主动提出出家，他必心软，两个都能留下。日后我自有办法回来。」
母亲信了。我也信了。
但我还知道另一件事——
白云观的观主，是父亲的旧相好。姐姐此去，不是修行，是镀金。
及笄后，她会以「才德兼备」之名回府，而我，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卑微的伴读丫头。
可惜，我不打算让她如愿。

（二）
姐姐去白云观那日，我「摔」伤了脚。
从府门前的石阶上滚下来，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
「小满！」母亲尖叫着扑过来。
我躺在地上，看着姐姐的马车远去。车窗掀开一角，露出她惊愕的脸。
她没想到我会来这一手。
更没想到，我会让自己真的残废。
大夫诊断：右腿胫骨断裂，虽接上了，但行走会微跛。日后若调养得当，或可改善。
父亲皱眉：「晦气。刚接回来就受伤，果然是个没福的。」
母亲哭：「老爷，小满也是您的骨肉啊！」
「骨肉？」父亲冷笑，「一个跛子，能有什么用处？嫁人都嫁不出去。」
他拂袖而去。母亲追上去，哭喊哀求。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蝉鸣，数着房梁上的木纹。
疼吗？疼的。但值得。
姐姐去了白云观，有观主照拂，有父亲暗中打点，她会过得很好。
而我留在府里，做一个「没用的跛子」，反而安全。
安全到，可以慢慢布局。

我在沈府做了七年「伴读丫头」。
名义上是三小姐沈娇的伴读，实际是丫鬟。研墨、添香、抄书、跑腿，偶尔还要替沈娇受罚。
「小满，替我写篇策论。父亲要查功课，我明日要去游湖。」
「小满，去我院里把我的鹦鹉拿来，要那只会念诗的。」
「小满，父亲罚我抄经，你替我抄。字迹模仿像些，别露馅。」
我都答应。抄经时故意错几个字，让父亲看出破绽，罚她加倍。
拿鹦鹉时「不小心」放飞，让沈娇在贵女面前丢脸。
写策论时夹带私货，引用父亲最厌的政敌观点，让沈娇被禁足半月。
沈娇恨我。但她更恨姐姐——那个在白云观「修行」，却每隔三月便回府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