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孽海花
第一章
**十七年，梧镇。
我叫温小雨，那年我十九岁。
我姐沈玉兰总说，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命好。命好？呵，如果我知道后来的事，我宁愿一辈子待在乡下那个漏雨的茅草屋里，跟着爹娘种地、喂猪、被太阳晒得黢黑，也比走进那扇雕花木门强一万倍。
但那年春天，我确实觉得天降大运。
你还记得**十六年的雪灾吗？整个江南省冻****人，报纸上不敢登，但镇上的老人说起就抹眼泪。我爹的腿就是在那年冬天冻坏的，没钱治，拖到开春就化脓了，娘急得一夜白了头。我们家在柳村，离梧镇十五里路，穷得叮当响，连给我爹抓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封电报从梧镇拍到了柳村。
“姐已安顿，欲接小妹同住。**在镇经商，家境尚可。盼速来。”
电报是沈玉兰发的。
沈玉兰是我亲姐，大我八岁。她十八岁那年嫁到了梧镇郭家，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她出嫁那天穿着一身红嫁衣，哭得稀里哗啦。我追着花轿跑出去二里地，她掀开轿帘看我一眼，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我手背上，说：“小雨，姐走了，你要听话。”
之后八年，我只见过她三次。她每次回来都穿得光鲜亮丽，头上戴着银簪子，手腕上是翠绿的玉镯。村里人都说，玉兰这是掉进福窝里了，嫁了个做大生意的男人，住的是二层小楼，吃的是白米细面。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笑的时候，眼睛不笑。
我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就像你看到一个人咧着嘴，嘴角往上翘，但那双眼睛里装着别的东西，黑沉沉的，像是冬天的井水。她每次回来都给我带东西，花布、糖果、雪花膏，把我搂在怀里说“小雨又长高了”，但我总觉得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怕。
她在怕什么？我当时不懂。
电报到的第三天，郭海明亲自来接我了。
我第一次见到这个**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他长得有多俊——虽然确实不难看，三十出头的男人，中等个子，穿着灰色长衫，外头罩一件黑色马甲，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十七年，梧镇。
我叫温小雨，那年我十九岁。
我姐沈玉兰总说，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命好。命好？呵，如果我知道后来的事，我宁愿一辈子待在乡下那个漏雨的茅草屋里，跟着爹娘种地、喂猪、被太阳晒得黢黑，也比走进那扇雕花木门强一万倍。
但那年春天，我确实觉得天降大运。
你还记得**十六年的雪灾吗？整个江南省冻****人，报纸上不敢登，但镇上的老人说起就抹眼泪。我爹的腿就是在那年冬天冻坏的，没钱治，拖到开春就化脓了，娘急得一夜白了头。我们家在柳村，离梧镇十五里路，穷得叮当响，连给我爹抓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封电报从梧镇拍到了柳村。
“姐已安顿，欲接小妹同住。**在镇经商，家境尚可。盼速来。”
电报是沈玉兰发的。
沈玉兰是我亲姐，大我八岁。她十八岁那年嫁到了梧镇郭家，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她出嫁那天穿着一身红嫁衣，哭得稀里哗啦。我追着花轿跑出去二里地，她掀开轿帘看我一眼，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我手背上，说：“小雨，姐走了，你要听话。”
之后八年，我只见过她三次。她每次回来都穿得光鲜亮丽，头上戴着银簪子，手腕上是翠绿的玉镯。村里人都说，玉兰这是掉进福窝里了，嫁了个做大生意的男人，住的是二层小楼，吃的是白米细面。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笑的时候，眼睛不笑。
我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就像你看到一个人咧着嘴，嘴角往上翘，但那双眼睛里装着别的东西，黑沉沉的，像是冬天的井水。她每次回来都给我带东西，花布、糖果、雪花膏，把我搂在怀里说“小雨又长高了”，但我总觉得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怕。
她在怕什么？我当时不懂。
电报到的第三天，郭海明亲自来接我了。
我第一次见到这个**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他长得有多俊——虽然确实不难看，三十出头的男人，中等个子，穿着灰色长衫，外头罩一件黑色马甲，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