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墙壁渗出我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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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字
血。
准确说，是浓稠的暗红色液体，正沿着卧室墙壁缓缓往下淌。凌晨三点十七分，我被一种冰冷的感觉惊醒，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眼皮上盯着我看。
我睁开眼，先看到的是李铭的后脑勺。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搭在我腰间。结婚三年，他总是这样，睡觉都要搂着我，说怕我半夜发病跑出去。
可此刻我顾不上他的温柔。
因为床对面的墙在流血。
那些液体像活物一样蠕动，在我眼前拼凑成一行字。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像是有人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在写遗书。
“救救我，我是六年前的你。”
我的喉咙像被人掐住，想喊却发不出声。理智告诉我这是幻觉，李铭说过，我的病会导致幻视幻听，需要按时服药**。可那些字太真实了，我甚至能闻到血腥味。
我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疼得眼泪都快出来。再睁眼，字还在。非但没消失，反而多了几个。
“2018年8月7日，你还有七天可活。”
七年前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医生说是车祸后遗症，选择性失忆，能活下来就是奇迹。李铭一直陪我做康复治疗，每次发病都是他守在床边，从不抱怨。
可墙上这行字，写的是2018年。
那不是六年前吗？
我哆嗦着摸向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起，日期显示2024年8月1日。数学不好的人也知道，2018到2024，确实是六年。
“宝贝？”
李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他的手收紧了一些，把我往怀里带：“又做噩梦了？”
“墙……墙上有字……”
我指着那面墙，声音在发抖。李铭没松手，反而把我抱得更紧了。他在我耳边轻声说：“没事，又是幻觉。我在这，不怕。”
说完他松开我，翻身下床，打开灯。
灯光亮起的那一瞬，墙上的字迹就消失了。像水渍被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墙壁干净得像刚刷过漆，白得刺眼。
李铭走过来，蹲在床边，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温暖，掌心干燥，是心理医生特有的那种让人安心的触感。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握得太紧了。
“墨言，你今天没吃药。”他说。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