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的临终关怀
1
镜子里的人，头发根部泛着灰色。
我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三秒，抬手捻起一缕发丝。不是灯光反射——是真的灰白，像褪色的旧照片边缘。昨天洗头时还没发现，今天却突然冒出来，从发根往外蔓延，颜色不深，却刺眼得很。
地府的人不会老，至少不会像阳间那样老。我入职这几年，容貌没有任何变化，别说白发，连个痘都没长过。可现在这灰色发根，像某种信号——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我放下头发，转身走出卫生间。
走廊尽头是临终关怀部的办公室，整个地府只有这一间，编号9527，门上贴着我自己的工牌照片。照片里我笑得很标准，标准的服务式微笑，标准的职场表情，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也看不出任何属于我自己的情绪。
走廊两侧是空的。
这个部门从设立起就只有我一个人。孤独是常态，我已经习惯了。每天接任务、送灵魂、写报告，日复一日。唯一的变化是每次送走一个灵魂，身体里就会多出一丝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某种沉重的、难以言说的印记。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我曾问过孟婆这个问题。她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笑得温和：“小苏，你体质特殊，那些印记不会伤害你。况且，你能感应到灵魂的执念，才能更好地帮他们解脱啊。”
她说这话时，眼神很真诚。我当时信了。
现在我盯着镜子里的灰色发根，开始怀疑那份真诚里有几分是真的。
今晚的任务是送一个无名老人。
——不对，他不是真的“无名”，只是档案里没有记录他的名字。地府的系统里，他的名字栏写着“已丢失”，出生日期栏是“已丢失”，死亡日期栏是“已丢失”。唯一保留的信息只有一条：执念百年，暂无化解方案。
也就是说，这老人在人间徘徊了整整一百年，才被轮回系统捕捉到，送到了我手上。
我推开老人所在的房间，看见他坐在角落的**上，背挺得很直，干枯的手指反复摩挲着一枚铜钱。铜钱磨得发亮，字迹模糊不清，看不出是哪朝哪代的。
“你好。”我蹲在他面前，尽量让声音轻一些，“我是临终关怀部的工作人员，编号9527，你可以叫我小苏
镜子里的人，头发根部泛着灰色。
我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三秒，抬手捻起一缕发丝。不是灯光反射——是真的灰白，像褪色的旧照片边缘。昨天洗头时还没发现，今天却突然冒出来，从发根往外蔓延，颜色不深，却刺眼得很。
地府的人不会老，至少不会像阳间那样老。我入职这几年，容貌没有任何变化，别说白发，连个痘都没长过。可现在这灰色发根，像某种信号——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我放下头发，转身走出卫生间。
走廊尽头是临终关怀部的办公室，整个地府只有这一间，编号9527，门上贴着我自己的工牌照片。照片里我笑得很标准，标准的服务式微笑，标准的职场表情，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也看不出任何属于我自己的情绪。
走廊两侧是空的。
这个部门从设立起就只有我一个人。孤独是常态，我已经习惯了。每天接任务、送灵魂、写报告，日复一日。唯一的变化是每次送走一个灵魂，身体里就会多出一丝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某种沉重的、难以言说的印记。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我曾问过孟婆这个问题。她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笑得温和：“小苏，你体质特殊，那些印记不会伤害你。况且，你能感应到灵魂的执念，才能更好地帮他们解脱啊。”
她说这话时，眼神很真诚。我当时信了。
现在我盯着镜子里的灰色发根，开始怀疑那份真诚里有几分是真的。
今晚的任务是送一个无名老人。
——不对，他不是真的“无名”，只是档案里没有记录他的名字。地府的系统里，他的名字栏写着“已丢失”，出生日期栏是“已丢失”，死亡日期栏是“已丢失”。唯一保留的信息只有一条：执念百年，暂无化解方案。
也就是说，这老人在人间徘徊了整整一百年，才被轮回系统捕捉到，送到了我手上。
我推开老人所在的房间，看见他坐在角落的**上，背挺得很直，干枯的手指反复摩挲着一枚铜钱。铜钱磨得发亮，字迹模糊不清，看不出是哪朝哪代的。
“你好。”我蹲在他面前，尽量让声音轻一些，“我是临终关怀部的工作人员，编号9527，你可以叫我小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