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半落,砚洲霜满
沈砚洲惊怔回头。
只见我舅舅周正渊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气。
他身后跟着我家一众亲戚,还有数十名身形挺拔的保镖,瞬间将整个手术室围得水泄不通。
在场的医生、保镖全都吓得僵在原地,
握着手术刀的医生手一抖,器械哐当掉在地上。
沈砚洲顿时面色大变,“舅舅?您怎么……”
舅舅快步冲到手术台前,一眼就看见我浑身是血、手脚被绑的模样。
他又转头瞥见跪在地上、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淌血的母亲,
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快叫医生!”
“桐桐……”
舅舅小心翼翼地解开我手脚的束缚,伸手将我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我,
“谁干的?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我靠在舅舅怀里,伤口疼得我浑身发抖,
却还是抬手指向沈砚洲,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舅舅,是他,是沈砚洲下令,要医生活生生摘除我的**!他要让我这辈子都做不成母亲!”
此话一出,众人都变了脸色。
“你胡说八道!”
沈砚洲立刻厉声反驳,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
“你们别听她胡言乱语,她刚生完孩子,神志不清,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桐桐可是我老婆!”
“我神志不清?”
我扯着嘴角冷笑,心底满是悲凉与恨意。
前世我就是太轻信他,才落得家破人亡、含恨而终的下场。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任他拿捏!
舅舅听完,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二话不说,上前一脚狠狠踹在沈砚洲的胸口。
沈砚洲直接被踹倒在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脸色瞬间惨白。
“沈砚洲,我周家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舅舅怒声呵斥,周身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砚洲!你怎么样了!”
宁青青见状,立刻扑到沈砚洲身边。
她伸手扶住他,眼眶通红,哭着看向众人,
“你们别冤枉他,他真的没有要害周桐,一切都是误会啊!”
她一边哭,一边紧紧依偎在沈砚洲怀里,全然没有叔嫂之间的分寸。
围观的亲友顿时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质疑与鄙夷。
“这寡嫂和小叔子,举止也太亲密了吧,根本不像普通亲戚!”
“看这样子,分明是有猫腻,难怪沈总不让嫂子改嫁!”
“刚才桐桐说的话,不像是假话,我看都是真的!”
众人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沈砚洲脸色骤变。
他当即狠狠推开宁青青,厉声喝道:
“你别在这里添乱!赶紧回去!我们只是叔嫂,注意分寸!”
宁青青被推得一个趔趄,眼泪掉得更凶。
我被母亲和舅舅搀扶着,缓缓站定。
“沈砚洲根本没有扩心病,他是为了隐瞒他和寡嫂宁青青的**!”
“他们两人早就勾搭在一起,我和宁青青同一天生产,他暗中买通护工,调换了两个孩子,还想把我的儿子,亲手溺死在浴缸里!”
“如果不是我提前发现调换,死的就是我的孩子!”
“你血口喷人!”
沈砚洲被保镖按在地上,依旧扯着嗓子辩驳。
“周桐,你疯了!你生完孩子就得了失心疯,竟敢在这里污蔑我和嫂子!”
“我何时装过病?何时换过孩子?你无凭无据,别想栽赃陷害!”
“我没有凭有据?”
我冷冷看向他,转头对门口喊道,“把人带进来!”
一个畏畏缩缩的小护士被保镖带了进来。
她吓得面色苍白,
“是沈砚洲半夜找到我,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趁夜深人静,调换了两个婴儿的名牌,还把周小姐的亲生孩子抱走了……”
“我真不知道他这么狠心杀自己的孩子,能不能饶了我?”
“你胡说!你是被她收买了,故意来陷害我!”
沈砚洲嘶吼着,依旧不肯认罪,
“各位,我和周桐结婚多年,我一直尽心对待她,她产后抑郁,整日胡思乱想,这些都是她臆想出来的,她还收买护工污蔑我,我根本没有做过这些事!”
“青青是我寡嫂,我只是可怜她丧夫,多加照顾,我们清清白白!”
他说得声泪俱下,一副被冤枉的深情丈夫模样。
若不是我重生一世,亲眼见证过所有真相,恐怕还要被他骗过。
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心底只剩嘲讽,
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举到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