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被两家踢出门，十年后他们排队挂我的号
椅背上，看着这个所谓的弟弟。
十八岁。白白净净，营养充足，穿着名牌卫衣，背着名牌书包。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上没有一个茧子。
裴淮十八岁的时候，手上全是搬货留下的老茧。
"坐吧。"裴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裴宇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腿上，双手绞着书包带。
"哥，我知道你跟我爸关系不好。但是……我真的想学医。我成绩不太够，差了大概二十分。我爸说你在医院有关系，能不能——"
"停。"裴淮抬手，"我问你几个问题。"
裴宇闭了嘴。
"第一，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我哥。"
"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裴淮纠正他，"我们之间除了血缘，没有任何关系。你知道我几岁离开那个家的吗？"
裴宇摇头。
"十二岁。你出生之前。"裴淮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病例，"从那以后，**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没来看过我一次，没出过一分钱。我的学费是助学贷款，我的生活费是自己打工赚的。你知道这些吗？"
裴宇的脸白了一点，嘴唇动了动："我……我不知道。"
"第二个问题。"裴淮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想学医？"
"我……"裴宇低下头，"我觉得医生挺好的，受人尊敬，工资也高——"
"够了。"
裴淮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裴宇。
"学医不是你想的那样。本科五年，规培三年，读研三年。加起来十一年。期间工资低得可怜，值夜班能把人**。你连二十分的差距都不愿意自己补上来，你觉得你能熬过这十一年？"
裴宇不说话了。
"我不是不帮你。"裴淮转过身，"是帮不了。医学这条路，没有捷径。差二十分，就回去再考一年。考上了，是你的本事。考不上，说明你不适合。"
"可是我爸说——"
"**说什么不重要。"裴淮走回桌前，重新拿起笔，"你自己想要什么才重要。回去吧，我还有手术记录要写。"
裴宇站起来，攥着书包带，站了好一会儿。
"哥……对不起。"
裴淮的笔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裴宇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哥，你一个人……不孤单吗？"
裴淮写字的手没停。
"习惯了。"
门关上了。
裴淮把笔放下，揉了揉眉心。
窗外天色暗了，走廊里传来护士**的脚步声。
他拉开抽屉，最里面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上面是一家三口——年轻的裴建国，年轻的赵美珍，中间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裴淮看了两秒，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抽屉底部。
关上抽屉。
继续写手术记录。
5
周六，裴淮难得休息。
他睡到八点，起来煮了碗面，加了个荷包蛋和两片火腿。吃完饭洗了碗，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文献。
十点钟，门铃响了。
裴淮皱了皱眉。他这个地址没几个人知道。
打开门。
赵美珍站在门口。
五十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一件碎花外套，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深了不少，眼角有明显的鱼尾纹。
"妈怎么来了。"裴淮没有让开身子的意思。
"来看看你。"赵美珍往里探头，"不让妈进去坐坐？"
裴淮侧了侧身。
赵美珍进了门，四处打量。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什么生活气息。
"你这屋子也太冷清了。"赵美珍把水果放在茶几上，"连个花瓶都没有。"
"一个人住，不需要那些。"裴淮给她倒了杯水，"坐吧。"
赵美珍坐下来，端着水杯，没喝。
沉默了一会儿。
"淮淮，上次电话里妈说话急了，你别往心里去。"
裴淮坐在对面，没接话。
"老周他……确实是病了。县医院说是脑子里长了东西，让转到省城来。我们也不认识别的人，就想着你在这——"
"妈。"裴淮打断她，"我上次说得很清楚了。"
"妈知道，挂号排队。"赵美珍放下水杯，身子往前倾了倾，
十八岁。白白净净，营养充足，穿着名牌卫衣，背着名牌书包。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上没有一个茧子。
裴淮十八岁的时候，手上全是搬货留下的老茧。
"坐吧。"裴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裴宇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腿上，双手绞着书包带。
"哥，我知道你跟我爸关系不好。但是……我真的想学医。我成绩不太够，差了大概二十分。我爸说你在医院有关系，能不能——"
"停。"裴淮抬手，"我问你几个问题。"
裴宇闭了嘴。
"第一，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我哥。"
"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裴淮纠正他，"我们之间除了血缘，没有任何关系。你知道我几岁离开那个家的吗？"
裴宇摇头。
"十二岁。你出生之前。"裴淮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病例，"从那以后，**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没来看过我一次，没出过一分钱。我的学费是助学贷款，我的生活费是自己打工赚的。你知道这些吗？"
裴宇的脸白了一点，嘴唇动了动："我……我不知道。"
"第二个问题。"裴淮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想学医？"
"我……"裴宇低下头，"我觉得医生挺好的，受人尊敬，工资也高——"
"够了。"
裴淮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裴宇。
"学医不是你想的那样。本科五年，规培三年，读研三年。加起来十一年。期间工资低得可怜，值夜班能把人**。你连二十分的差距都不愿意自己补上来，你觉得你能熬过这十一年？"
裴宇不说话了。
"我不是不帮你。"裴淮转过身，"是帮不了。医学这条路，没有捷径。差二十分，就回去再考一年。考上了，是你的本事。考不上，说明你不适合。"
"可是我爸说——"
"**说什么不重要。"裴淮走回桌前，重新拿起笔，"你自己想要什么才重要。回去吧，我还有手术记录要写。"
裴宇站起来，攥着书包带，站了好一会儿。
"哥……对不起。"
裴淮的笔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裴宇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哥，你一个人……不孤单吗？"
裴淮写字的手没停。
"习惯了。"
门关上了。
裴淮把笔放下，揉了揉眉心。
窗外天色暗了，走廊里传来护士**的脚步声。
他拉开抽屉，最里面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上面是一家三口——年轻的裴建国，年轻的赵美珍，中间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裴淮看了两秒，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抽屉底部。
关上抽屉。
继续写手术记录。
5
周六，裴淮难得休息。
他睡到八点，起来煮了碗面，加了个荷包蛋和两片火腿。吃完饭洗了碗，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文献。
十点钟，门铃响了。
裴淮皱了皱眉。他这个地址没几个人知道。
打开门。
赵美珍站在门口。
五十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一件碎花外套，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深了不少，眼角有明显的鱼尾纹。
"妈怎么来了。"裴淮没有让开身子的意思。
"来看看你。"赵美珍往里探头，"不让妈进去坐坐？"
裴淮侧了侧身。
赵美珍进了门，四处打量。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什么生活气息。
"你这屋子也太冷清了。"赵美珍把水果放在茶几上，"连个花瓶都没有。"
"一个人住，不需要那些。"裴淮给她倒了杯水，"坐吧。"
赵美珍坐下来，端着水杯，没喝。
沉默了一会儿。
"淮淮，上次电话里妈说话急了，你别往心里去。"
裴淮坐在对面，没接话。
"老周他……确实是病了。县医院说是脑子里长了东西，让转到省城来。我们也不认识别的人，就想着你在这——"
"妈。"裴淮打断她，"我上次说得很清楚了。"
"妈知道，挂号排队。"赵美珍放下水杯，身子往前倾了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