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她，她在发疯
继母的算盘------------------------------------------，在椅子上坐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青禾跟在她身后，麻利地给她倒了杯热茶，然后凑过来小声说：“小姐，您刚才在门口怼王管家那几句，太解气了！奴婢在府里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谁敢这么跟王管家说话，您是没看见他那张脸，白得像刷了墙灰一样。”：“他是纪府的管家，不是纪府的主子，一个下人，给他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不治治他，他真以为自己是个角色了。”，又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小姐，周姨娘那边……会不会找麻烦？今天您又是去望月楼揭穿白露，又是当众怼王管家，周姨娘肯定气坏了。气坏了才好”，靠在椅背上，“她不气，我还不好办呢，一个人生气的时候最容易犯错，她越气，破绽就越多。”，但还是觉得小姐说得有道理，她收拾完桌上的东西，正准备退下，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像是故意压着步子走，但不止一个人，她侧耳听了一下，至少有三四个人，正往她院子的方向来。“青禾，出去看看谁来了。”，小跑着出去，没一会儿就跑了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小姐，是周姨娘院子里的赵嬷嬷，还带了两个粗使婆子。”，赵嬷嬷是周雪沉的陪房，从周家带过来的老人，在纪府作威作福多年，连王管家都要给她几分面子，原主以前没少受她的气，好几次被她在周雪沉面前告黑状，挨了侯爷的训斥。“让她们进来。”，还是转身出去把人带了进来。，生得膀大腰圆，一张方脸上面满是横肉，看着就不像什么善茬，她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也都生得粗壮结实，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纪慈身上，她没有行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大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没有说话。
赵嬷嬷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夫人说了，有些话要当面跟大小姐说，请大小姐现在就跟老奴过去。”
“她让我过去，我就得过去？”纪慈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她是皇帝还是太后？她让我过去我就要过去，她让我跪着我是不是还得跪着？”
赵嬷嬷的脸僵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纪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以前的原主对周雪沉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周雪沉叫她往东她不敢往西，叫她站着她不敢坐着。今天这个纪慈，不仅没有乖乖听话，反而还阴阳怪气地怼了回来。
“大小姐，夫人是您的长辈，您这样说话不合适吧？”赵嬷嬷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威胁的味道。
“长辈？”纪慈笑了，“她是我爹的继室，不是我的长辈，我娘姓沈，不姓周。我纪慈姓纪，不姓周，一个姓周的，算我哪门子长辈？”
赵嬷嬷的脸色彻底变了，她伺候周雪沉二十多年，从周家到纪家，还没见过谁敢这么当面不把周雪沉放在眼里。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了脾气：“大小姐，老奴是奉夫人的命来请您的，您要是不去，夫人那边老奴没法交代。”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纪慈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她让你来请我，你请了，我不去，你的任务完成了，回去告诉她，我累了，今天不见客。”
赵嬷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身后的两个粗使婆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赵嬷嬷咬了咬牙，转身走了，那脚步踩得极重，像是在发泄怒气。
青禾看着赵嬷嬷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姐，您看她那个样子，气得都快冒烟了。”
“她气不气关我什么事？”纪慈放下茶盏，“她气是她的事，我舒坦就行。”
青禾笑得合不拢嘴，但笑完之后又开始担心：“小姐，周姨娘会不会因为这个更生气？她要是跟侯爷告状怎么办？”
“告状？”纪慈笑了，“我爹现在在外地，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回来，等他回来的时候，该解决的事早就解决了。”
青禾想了想，觉得小姐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侯爷一向偏听周姨**，万一……”
“没有万一。”纪慈打断她，“我爹偏听偏信，是因为以前没人把真相告诉他，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会把所有的账本、证据都摆在他面前，到时候谁对谁错，一目了然。至于现在——”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先把这府里的事理顺了再说。”
青禾看着纪慈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安心，以前的小姐遇到事情只会哭，现在的小姐像一座山，稳稳地立在那里，让人觉得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用怕。
纪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青禾，我娘留给我的嫁妆单子你放好了吗？”
“放好了，在您箱子里锁着呢。”
“明天一早你去库房，把我**嫁妆全部清点一遍，一样都不能少。”
“可是钥匙在周姨娘手里……”青禾犹豫了一下，“库房的钥匙一直是王管家管着的，没有钥匙奴婢进不去。”
纪慈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钥匙，在青禾面前晃了晃：“你说的是这个？”
青禾瞪大眼睛：“小姐，您什么时候拿到的？”
“今天早上。”纪慈把钥匙收回去，“王管家以为他拦得住我，我进库房的时候他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青禾这才想起来，今天上午纪慈确实去了库房，还把嫁妆都清点了一遍，当时她光顾着气愤嫁妆少了，没注意小姐什么时候拿了钥匙，现在回想起来，小姐做事一环扣一环，早就算好了每一步。
“小姐，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周姨娘会吞您的嫁妆？”
纪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你照办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青禾就带着几个丫鬟去了库房，有了钥匙，谁也不敢拦她。
王管家远远看着，脸色铁青，但一句话都不敢说，昨天被纪慈当街怼了一顿，他现在看见纪慈院子里的人就绕道走，生怕再被逮住。
青禾按照嫁妆单子一件一件清点，金银首饰、缎子布料、田产地契，样样都登记在册。少了什么，记下来；坏了什么，也记下来，整整忙了一上午，才把库房里的东西全部清点完毕。
她拿着清单跑回院子，递给纪慈：“小姐，清点完了，现银少了两千两，金银首饰少了一箱，缎子布料少了十几匹，还有两处田庄的地契不见了。”
纪慈接过清单，一页一页地看，表情很平静。
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原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周雪沉这些年一直在偷偷转移原主的嫁妆，从现银到首饰，从布匹到田产，能拿的拿，能换的换，能卖的卖，原主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说什么。
“小姐，这些东西还能要回来吗？”青禾心疼得不行，“那可都是老夫人留给您的，是您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能。”纪慈把清单折好收起来，“但不是现在，现在去要，她会说‘这些东西花在了府里的开支上’，你拿她没办法，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她自己把东西吐出来。”
青禾不知道什么时机才是合适的，但她相信小姐，这几天小姐做事的风格她已经看明白了——不急不躁，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以前那个软弱可欺的小姐不在了，现在的小姐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不***的时候谁都不知道有多锋利。
清点完嫁妆的当天下午，纪慈又做了一件事——她让青禾去打听周雪沉娘家的情况。青禾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打听这个，但还是乖乖去了，她在府里人缘不错，跟各院的下人都能说上话，没花多少功夫就打听来一堆消息。
“小姐，打听到了。”青禾跑回来，压低声音说，“周姨娘娘家是做布匹生意的，在京城的铺子叫‘瑞丰祥’，表面上是正经生意，但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
“实际上以次充好，用低价布冒充高价布卖给客人。”青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事在京城商界不是什么秘密，但因为周家在官场有人，一直没人敢揭发。”
纪慈听完，嘴角微微上扬，这个信息太重要了。原书里没有详细写周家的底细，只说了周雪沉嫁进纪家之后怎么欺负原主。
但现在看来，周家本身就是一棵烂了根的树，只要在合适的时候推一把，整棵树都会倒。
周雪沉最大的靠山就是她的娘家，如果周家倒了，周雪沉就再也没有底气在纪府作威作福。而扳倒周家，关键就在“瑞丰祥”。
“青禾，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奴婢明白”青禾使劲点头。
晚上的时候，纪慈正在屋里看书，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不是赵嬷嬷，是一个小丫鬟，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汤。
“大小姐，夫人说您今天累了一天了，让奴婢给您送碗汤来。”小丫鬟低着头，声音细细的，像是怕惊着人。
纪慈看了那碗汤一眼，又看了那小丫鬟一眼。小丫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发抖。
“放那儿吧。”纪慈指了指桌子。
小丫鬟把汤放下，小跑着走了。
青禾过去看了看那碗汤，皱了皱眉：“小姐，周姨娘怎么突然这么好心，给您送汤来了？”
“你觉得是好事？”纪慈笑了笑。
“当然不是好事。”青禾撇嘴，“周姨娘这些年从来没给咱们院子里送过任何东西，今天突然送汤来，肯定没安好心。”
纪慈端过那碗汤，看了看颜色，闻了闻味道，汤色清亮，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像是加了什么滋补的东西。
但她知道，这碗汤里绝对不会只有滋补的东西。原书里有过类似的桥段——周雪沉在纪慈的汤里下药，让她身体越来越差，看起来像是郁结于心、积劳成疾，实际上是被人慢慢毒害的。
原主后来跳井自尽，表面上是受不了退婚的打击和家里的欺负，但实际上她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连站都站不稳，哪还有力气跳井？
纪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原主的死可能不是自尽，而是被人推下去的，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她需要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青禾，把这碗汤倒掉，碗也洗干净，不要留痕迹。”
青禾二话不说，端起汤就往外走，倒在了院子角落的花丛里，又把碗洗了三遍才拿回来。
纪慈看着她忙活，心里默默盘算着周雪沉接下来会做什么。
今天她在望月楼揭穿了白露和陆清嘉的私情，又当众怼了王管家，还让赵嬷嬷吃了闭门羹，周雪沉肯定是急了，才会连夜派人送汤来试探。
送汤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
“小姐，您说周姨娘接下来会做什么？”青禾洗完碗回来，坐在小凳子上问。
“她会先装好人”
纪慈说，“送汤、送衣料、送首饰，假装对我好，等我放松警惕了，再一口把我吞掉。”
青禾听得直冒冷汗：“那咱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纪慈笑了笑
“她送什么咱们就收什么，但汤不喝、饭不吃、茶不饮，凡是经她手的东西一概不用。”
青禾使劲点头，把纪慈说的话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一早，果然又有人来了，这次不是赵嬷嬷，是周雪沉院子里的一个小丫鬟，送来一匹上好的云锦说是“夫人觉得大小姐的衣裳旧了，特意挑了一匹好的送过来”。
纪慈看了一眼那匹云锦，确实是好料子，市面上至少要几十两银子一匹。
但她也知道，这匹云锦是周雪沉从她嫁妆里偷走的那些布匹之一，现在送回来一匹，不过是猫哭老鼠假慈悲。
“替我谢谢周姨娘。”纪慈对那小丫鬟说，“东西我收下了。”
小丫鬟千恩万谢地走了，大概没想到纪慈会这么好说话。
青禾等小丫鬟走了，凑过来小声说：“小姐，这匹布一看就是咱们库房里的那匹，奴婢记得很清楚，这是老夫人当年陪嫁的料子，上面绣的花样别家都没有。”
“我知道。”纪慈摸了摸那匹布，“先收着，以后有用。”
青禾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但还是听话地把布匹收进了柜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周雪沉每天都会派人送东西来。
有时候是衣料，有时候是首饰，有时候是吃食。纪慈来者不拒，全部收下，但吃食一律倒掉，衣料和首饰先放在一边，等她腾出手来再处理。
青禾每天忙得团团转，收东西、登记、入库，忙得不亦乐乎。她偷偷跟纪慈说：“小姐，周姨娘这几天送来的东西，加在一起也有几百两银子了。她要是知道您一样都没用，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她不会气死。”纪慈笑了，“她会觉得我已经被她收买了，放松了警惕，然后找机会对我下手。”
果然，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周雪沉亲自来了。
这是纪慈穿越过来之后，周雪沉第一次来她的院子。
周雪沉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簪子，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看起来温婉大方，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她身后跟着赵嬷嬷和两个丫鬟，手里都捧着东西，像是来走亲戚的，不是来继女院子的。
“慈儿，这几天身子好些了吗？”周雪沉走进屋子，在纪慈对面坐下，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母亲这几天忙，一直没顾得上看你。今天得空了，过来看看你。”
“多谢周姨娘关心。”纪慈淡淡地说。
周雪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纪慈还是叫她“周姨娘”，就像在提醒她——你永远不是这个家的正室。
但周雪沉很快就恢复了温柔的模样，像是没听见那两个字一样。她挥了挥手，身后的丫鬟把东西放在桌上——一盒点心、一匹绸缎、一个锦盒。
“这点心是我娘家送来的，京城买不到的。”周雪沉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赤金步摇，“这首饰是我年轻时候戴的，现在用不上了，给你戴吧，你年轻，戴上一定好看。”
纪慈看了一眼那支步摇，成色不错，工艺也算精细。
但她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周雪沉从她嫁妆里偷走的，现在不过是拿出来充好人。
“周姨娘，你今天来，不会只是为了送东西吧？”纪慈直接问道。
周雪沉的笑容微微一顿，然后叹了口气，换上那副慈母的表情：“慈儿，你被退婚了，母亲心里也不好受，你爹不在家，这个家就咱们娘几个，有什么事你不能跟母亲说呢？”
纪慈看着她，没说话。
周雪沉以为纪慈被她说动了，继续柔声说：“你年纪还小，退婚的事不算什么，过两年再找一户好人家就是了，你的嫁妆，母亲替你保管着，等你出嫁的时候，一分不少都给你，你就安心在府里住着，别想那么多。”
纪慈听完这些话，心里冷笑了一声。周雪沉说了半天，最后几句话才是重点——“你的嫁妆，母亲替你保管着”。说白了，就是不让纪慈动自己的东西，先把嫁妆控制在手里，就等于掐住了纪慈的命脉。
“周姨娘，我的嫁妆我自己能保管，不需要别人替**心。”纪慈说。
周雪沉的笑容又僵了一瞬，声音也沉了几分：“慈儿，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手里拿着那么多嫁妆不合适。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母亲是过来人，替你把把关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纪慈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那偷我嫁妆的人，也是为我好吗？”
周雪沉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没想到纪慈会当着面把这件事说出来，连遮掩一下都不愿意。
“慈儿，你说什么？”周雪沉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说什么，周姨娘心里清楚。”纪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嫁妆，现在少了两千两现银、一箱首饰、十几匹布料、两处田庄的地契，这些东西去了哪里，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周雪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她站起身，冷冷地看着纪慈：“慈儿，我看你是被退婚退糊涂了，连话都不会说了。今天先这样，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赵嬷嬷和两个丫鬟赶紧跟上，步子又快又急，像是在逃一样。
青禾看着周雪沉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小声说：“小姐，您刚才直接说那些话，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纪慈重新坐下来
“我要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她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她拿捏的纪慈？我要让她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每次看见我都要想一想——这个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青禾想了想，觉得小姐说得有道理，周雪沉这些年作威作福惯了，突然有人敢跟她叫板，她肯定慌了。
人一慌就容易犯错，一犯错就会露出破绽。到时候，小姐就能抓住她的破绽，把欠的东西一样一样要回来。
“青禾。”纪慈忽然开口。
“在。”
“明天开始，让咱们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打起精神来。”纪慈的眼神冷了下来，“周雪沉不会就这么算了，她送汤、送东西、亲自来，都是在试探我的底牌，等她摸清楚我的底细，就该动手了。”
青禾的心一紧：“小姐，她会做什么？”
“不知道。”纪慈摇了摇头，“但不管她做什么，我们提前准备好，就不怕她。”
青禾使劲点头，心里默默祈祷小姐的算盘不要打错。
纪慈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镇南侯府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这座府邸沉寂了太久，是时候让它热闹起来了。
赵嬷嬷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夫人说了，有些话要当面跟大小姐说，请大小姐现在就跟老奴过去。”
“她让我过去，我就得过去？”纪慈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她是皇帝还是太后？她让我过去我就要过去，她让我跪着我是不是还得跪着？”
赵嬷嬷的脸僵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纪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以前的原主对周雪沉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周雪沉叫她往东她不敢往西，叫她站着她不敢坐着。今天这个纪慈，不仅没有乖乖听话，反而还阴阳怪气地怼了回来。
“大小姐，夫人是您的长辈，您这样说话不合适吧？”赵嬷嬷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威胁的味道。
“长辈？”纪慈笑了，“她是我爹的继室，不是我的长辈，我娘姓沈，不姓周。我纪慈姓纪，不姓周，一个姓周的，算我哪门子长辈？”
赵嬷嬷的脸色彻底变了，她伺候周雪沉二十多年，从周家到纪家，还没见过谁敢这么当面不把周雪沉放在眼里。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了脾气：“大小姐，老奴是奉夫人的命来请您的，您要是不去，夫人那边老奴没法交代。”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纪慈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她让你来请我，你请了，我不去，你的任务完成了，回去告诉她，我累了，今天不见客。”
赵嬷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身后的两个粗使婆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赵嬷嬷咬了咬牙，转身走了，那脚步踩得极重，像是在发泄怒气。
青禾看着赵嬷嬷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姐，您看她那个样子，气得都快冒烟了。”
“她气不气关我什么事？”纪慈放下茶盏，“她气是她的事，我舒坦就行。”
青禾笑得合不拢嘴，但笑完之后又开始担心：“小姐，周姨娘会不会因为这个更生气？她要是跟侯爷告状怎么办？”
“告状？”纪慈笑了，“我爹现在在外地，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回来，等他回来的时候，该解决的事早就解决了。”
青禾想了想，觉得小姐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侯爷一向偏听周姨**，万一……”
“没有万一。”纪慈打断她，“我爹偏听偏信，是因为以前没人把真相告诉他，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会把所有的账本、证据都摆在他面前，到时候谁对谁错，一目了然。至于现在——”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先把这府里的事理顺了再说。”
青禾看着纪慈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安心，以前的小姐遇到事情只会哭，现在的小姐像一座山，稳稳地立在那里，让人觉得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用怕。
纪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青禾，我娘留给我的嫁妆单子你放好了吗？”
“放好了，在您箱子里锁着呢。”
“明天一早你去库房，把我**嫁妆全部清点一遍，一样都不能少。”
“可是钥匙在周姨娘手里……”青禾犹豫了一下，“库房的钥匙一直是王管家管着的，没有钥匙奴婢进不去。”
纪慈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钥匙，在青禾面前晃了晃：“你说的是这个？”
青禾瞪大眼睛：“小姐，您什么时候拿到的？”
“今天早上。”纪慈把钥匙收回去，“王管家以为他拦得住我，我进库房的时候他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青禾这才想起来，今天上午纪慈确实去了库房，还把嫁妆都清点了一遍，当时她光顾着气愤嫁妆少了，没注意小姐什么时候拿了钥匙，现在回想起来，小姐做事一环扣一环，早就算好了每一步。
“小姐，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周姨娘会吞您的嫁妆？”
纪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你照办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青禾就带着几个丫鬟去了库房，有了钥匙，谁也不敢拦她。
王管家远远看着，脸色铁青，但一句话都不敢说，昨天被纪慈当街怼了一顿，他现在看见纪慈院子里的人就绕道走，生怕再被逮住。
青禾按照嫁妆单子一件一件清点，金银首饰、缎子布料、田产地契，样样都登记在册。少了什么，记下来；坏了什么，也记下来，整整忙了一上午，才把库房里的东西全部清点完毕。
她拿着清单跑回院子，递给纪慈：“小姐，清点完了，现银少了两千两，金银首饰少了一箱，缎子布料少了十几匹，还有两处田庄的地契不见了。”
纪慈接过清单，一页一页地看，表情很平静。
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原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周雪沉这些年一直在偷偷转移原主的嫁妆，从现银到首饰，从布匹到田产，能拿的拿，能换的换，能卖的卖，原主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说什么。
“小姐，这些东西还能要回来吗？”青禾心疼得不行，“那可都是老夫人留给您的，是您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能。”纪慈把清单折好收起来，“但不是现在，现在去要，她会说‘这些东西花在了府里的开支上’，你拿她没办法，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她自己把东西吐出来。”
青禾不知道什么时机才是合适的，但她相信小姐，这几天小姐做事的风格她已经看明白了——不急不躁，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以前那个软弱可欺的小姐不在了，现在的小姐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不***的时候谁都不知道有多锋利。
清点完嫁妆的当天下午，纪慈又做了一件事——她让青禾去打听周雪沉娘家的情况。青禾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打听这个，但还是乖乖去了，她在府里人缘不错，跟各院的下人都能说上话，没花多少功夫就打听来一堆消息。
“小姐，打听到了。”青禾跑回来，压低声音说，“周姨娘娘家是做布匹生意的，在京城的铺子叫‘瑞丰祥’，表面上是正经生意，但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
“实际上以次充好，用低价布冒充高价布卖给客人。”青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事在京城商界不是什么秘密，但因为周家在官场有人，一直没人敢揭发。”
纪慈听完，嘴角微微上扬，这个信息太重要了。原书里没有详细写周家的底细，只说了周雪沉嫁进纪家之后怎么欺负原主。
但现在看来，周家本身就是一棵烂了根的树，只要在合适的时候推一把，整棵树都会倒。
周雪沉最大的靠山就是她的娘家，如果周家倒了，周雪沉就再也没有底气在纪府作威作福。而扳倒周家，关键就在“瑞丰祥”。
“青禾，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奴婢明白”青禾使劲点头。
晚上的时候，纪慈正在屋里看书，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不是赵嬷嬷，是一个小丫鬟，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汤。
“大小姐，夫人说您今天累了一天了，让奴婢给您送碗汤来。”小丫鬟低着头，声音细细的，像是怕惊着人。
纪慈看了那碗汤一眼，又看了那小丫鬟一眼。小丫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发抖。
“放那儿吧。”纪慈指了指桌子。
小丫鬟把汤放下，小跑着走了。
青禾过去看了看那碗汤，皱了皱眉：“小姐，周姨娘怎么突然这么好心，给您送汤来了？”
“你觉得是好事？”纪慈笑了笑。
“当然不是好事。”青禾撇嘴，“周姨娘这些年从来没给咱们院子里送过任何东西，今天突然送汤来，肯定没安好心。”
纪慈端过那碗汤，看了看颜色，闻了闻味道，汤色清亮，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像是加了什么滋补的东西。
但她知道，这碗汤里绝对不会只有滋补的东西。原书里有过类似的桥段——周雪沉在纪慈的汤里下药，让她身体越来越差，看起来像是郁结于心、积劳成疾，实际上是被人慢慢毒害的。
原主后来跳井自尽，表面上是受不了退婚的打击和家里的欺负，但实际上她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连站都站不稳，哪还有力气跳井？
纪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原主的死可能不是自尽，而是被人推下去的，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她需要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青禾，把这碗汤倒掉，碗也洗干净，不要留痕迹。”
青禾二话不说，端起汤就往外走，倒在了院子角落的花丛里，又把碗洗了三遍才拿回来。
纪慈看着她忙活，心里默默盘算着周雪沉接下来会做什么。
今天她在望月楼揭穿了白露和陆清嘉的私情，又当众怼了王管家，还让赵嬷嬷吃了闭门羹，周雪沉肯定是急了，才会连夜派人送汤来试探。
送汤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
“小姐，您说周姨娘接下来会做什么？”青禾洗完碗回来，坐在小凳子上问。
“她会先装好人”
纪慈说，“送汤、送衣料、送首饰，假装对我好，等我放松警惕了，再一口把我吞掉。”
青禾听得直冒冷汗：“那咱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纪慈笑了笑
“她送什么咱们就收什么，但汤不喝、饭不吃、茶不饮，凡是经她手的东西一概不用。”
青禾使劲点头，把纪慈说的话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一早，果然又有人来了，这次不是赵嬷嬷，是周雪沉院子里的一个小丫鬟，送来一匹上好的云锦说是“夫人觉得大小姐的衣裳旧了，特意挑了一匹好的送过来”。
纪慈看了一眼那匹云锦，确实是好料子，市面上至少要几十两银子一匹。
但她也知道，这匹云锦是周雪沉从她嫁妆里偷走的那些布匹之一，现在送回来一匹，不过是猫哭老鼠假慈悲。
“替我谢谢周姨娘。”纪慈对那小丫鬟说，“东西我收下了。”
小丫鬟千恩万谢地走了，大概没想到纪慈会这么好说话。
青禾等小丫鬟走了，凑过来小声说：“小姐，这匹布一看就是咱们库房里的那匹，奴婢记得很清楚，这是老夫人当年陪嫁的料子，上面绣的花样别家都没有。”
“我知道。”纪慈摸了摸那匹布，“先收着，以后有用。”
青禾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但还是听话地把布匹收进了柜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周雪沉每天都会派人送东西来。
有时候是衣料，有时候是首饰，有时候是吃食。纪慈来者不拒，全部收下，但吃食一律倒掉，衣料和首饰先放在一边，等她腾出手来再处理。
青禾每天忙得团团转，收东西、登记、入库，忙得不亦乐乎。她偷偷跟纪慈说：“小姐，周姨娘这几天送来的东西，加在一起也有几百两银子了。她要是知道您一样都没用，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她不会气死。”纪慈笑了，“她会觉得我已经被她收买了，放松了警惕，然后找机会对我下手。”
果然，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周雪沉亲自来了。
这是纪慈穿越过来之后，周雪沉第一次来她的院子。
周雪沉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簪子，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看起来温婉大方，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她身后跟着赵嬷嬷和两个丫鬟，手里都捧着东西，像是来走亲戚的，不是来继女院子的。
“慈儿，这几天身子好些了吗？”周雪沉走进屋子，在纪慈对面坐下，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母亲这几天忙，一直没顾得上看你。今天得空了，过来看看你。”
“多谢周姨娘关心。”纪慈淡淡地说。
周雪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纪慈还是叫她“周姨娘”，就像在提醒她——你永远不是这个家的正室。
但周雪沉很快就恢复了温柔的模样，像是没听见那两个字一样。她挥了挥手，身后的丫鬟把东西放在桌上——一盒点心、一匹绸缎、一个锦盒。
“这点心是我娘家送来的，京城买不到的。”周雪沉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赤金步摇，“这首饰是我年轻时候戴的，现在用不上了，给你戴吧，你年轻，戴上一定好看。”
纪慈看了一眼那支步摇，成色不错，工艺也算精细。
但她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周雪沉从她嫁妆里偷走的，现在不过是拿出来充好人。
“周姨娘，你今天来，不会只是为了送东西吧？”纪慈直接问道。
周雪沉的笑容微微一顿，然后叹了口气，换上那副慈母的表情：“慈儿，你被退婚了，母亲心里也不好受，你爹不在家，这个家就咱们娘几个，有什么事你不能跟母亲说呢？”
纪慈看着她，没说话。
周雪沉以为纪慈被她说动了，继续柔声说：“你年纪还小，退婚的事不算什么，过两年再找一户好人家就是了，你的嫁妆，母亲替你保管着，等你出嫁的时候，一分不少都给你，你就安心在府里住着，别想那么多。”
纪慈听完这些话，心里冷笑了一声。周雪沉说了半天，最后几句话才是重点——“你的嫁妆，母亲替你保管着”。说白了，就是不让纪慈动自己的东西，先把嫁妆控制在手里，就等于掐住了纪慈的命脉。
“周姨娘，我的嫁妆我自己能保管，不需要别人替**心。”纪慈说。
周雪沉的笑容又僵了一瞬，声音也沉了几分：“慈儿，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手里拿着那么多嫁妆不合适。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母亲是过来人，替你把把关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纪慈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那偷我嫁妆的人，也是为我好吗？”
周雪沉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没想到纪慈会当着面把这件事说出来，连遮掩一下都不愿意。
“慈儿，你说什么？”周雪沉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说什么，周姨娘心里清楚。”纪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嫁妆，现在少了两千两现银、一箱首饰、十几匹布料、两处田庄的地契，这些东西去了哪里，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周雪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她站起身，冷冷地看着纪慈：“慈儿，我看你是被退婚退糊涂了，连话都不会说了。今天先这样，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赵嬷嬷和两个丫鬟赶紧跟上，步子又快又急，像是在逃一样。
青禾看着周雪沉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小声说：“小姐，您刚才直接说那些话，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纪慈重新坐下来
“我要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她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她拿捏的纪慈？我要让她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每次看见我都要想一想——这个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青禾想了想，觉得小姐说得有道理，周雪沉这些年作威作福惯了，突然有人敢跟她叫板，她肯定慌了。
人一慌就容易犯错，一犯错就会露出破绽。到时候，小姐就能抓住她的破绽，把欠的东西一样一样要回来。
“青禾。”纪慈忽然开口。
“在。”
“明天开始，让咱们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打起精神来。”纪慈的眼神冷了下来，“周雪沉不会就这么算了，她送汤、送东西、亲自来，都是在试探我的底牌，等她摸清楚我的底细，就该动手了。”
青禾的心一紧：“小姐，她会做什么？”
“不知道。”纪慈摇了摇头，“但不管她做什么，我们提前准备好，就不怕她。”
青禾使劲点头，心里默默祈祷小姐的算盘不要打错。
纪慈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镇南侯府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这座府邸沉寂了太久，是时候让它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