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的伯爵
1 **睁开了眼
风暴第七日，苏婉从网兜里拖出第十三具**。
这一具不一样。
金发，蓝眼，脸白得像船舱里泡久了的蜡，胸口还插着半截削尖的木桩。
最怪的是，他在冷海里泡了一夜，嘴唇不是青紫色，反而红得吓人。
“扔回去！”
旁边水手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声音都变了调。
“这东西晦气，别沾船！”
苏婉没让。
她蹲下去，指尖搭上那人的颈侧。
没有脉搏。
她又摸到颈下三寸。
很轻的一点温度，轻得几乎像错觉。
苏婉皱眉。
“死人不会有体温。”
水手愣住：“可他都这样了！”
“你要是胸口插根木头，在海里泡一夜还有体温，我也救你。”
水手张了张嘴，没话了。
宝船又被浪头狠狠抬起，再砸下去。甲板上的木桶滚成一片，远处有人喊帆绳，有人喊收网。雷声贴着海面滚过来，像天上有人推翻了铁车。
副使王景弘扶着舱门赶到，一眼看见地上那具番邦男子，脸色也变了。
“苏医官，这人还活着？”
“没活透，也没死透。”
“什么叫没活透？”
苏婉已经拔出银针，头都没抬。
“就是麻烦。”
王景弘被她噎了一下。
半个时辰前，她也是这样。一个水手被浪卷下去，捞上来时肚子鼓得像皮囊，人人都说没救了。苏婉硬是让人把他平放在甲板上，一下一下压胸，又撬开牙关，逼他吐出半肚子海水。
那水手咳出声时，旁边几个人差点当场跪下。
王景弘那时还夸了一句：“苏医官又救活一个。”
苏婉只说：“是他自己命硬。”
现在她看着这个胸口插木桩的番邦人，也还是那副表情。
不怕，不慌，就是嫌麻烦。
苏婉剪开他的衣襟。
伤口很深，木桩离心脉只差半寸。按理说，这人不该有一点活气。可那伤口里流出的血很红，红得不像被海水泡过。
她凑近闻了闻。
有一股冷香。
像封了很多年的石棺，也像夜里被雨打湿的玫瑰。
苏婉抬头：“抬去我的医舱。”
“医舱？”水手吓得往后退，“苏医官，他像妖怪！”
“像妖怪就更不能扔。”
“为什么？”
“扔回海里，他晚上爬回来找谁？”
水手脸都白了。
风暴第七日，苏婉从网兜里拖出第十三具**。
这一具不一样。
金发，蓝眼，脸白得像船舱里泡久了的蜡，胸口还插着半截削尖的木桩。
最怪的是，他在冷海里泡了一夜，嘴唇不是青紫色，反而红得吓人。
“扔回去！”
旁边水手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声音都变了调。
“这东西晦气，别沾船！”
苏婉没让。
她蹲下去，指尖搭上那人的颈侧。
没有脉搏。
她又摸到颈下三寸。
很轻的一点温度，轻得几乎像错觉。
苏婉皱眉。
“死人不会有体温。”
水手愣住：“可他都这样了！”
“你要是胸口插根木头，在海里泡一夜还有体温，我也救你。”
水手张了张嘴，没话了。
宝船又被浪头狠狠抬起，再砸下去。甲板上的木桶滚成一片，远处有人喊帆绳，有人喊收网。雷声贴着海面滚过来，像天上有人推翻了铁车。
副使王景弘扶着舱门赶到，一眼看见地上那具番邦男子，脸色也变了。
“苏医官，这人还活着？”
“没活透，也没死透。”
“什么叫没活透？”
苏婉已经拔出银针，头都没抬。
“就是麻烦。”
王景弘被她噎了一下。
半个时辰前，她也是这样。一个水手被浪卷下去，捞上来时肚子鼓得像皮囊，人人都说没救了。苏婉硬是让人把他平放在甲板上，一下一下压胸，又撬开牙关，逼他吐出半肚子海水。
那水手咳出声时，旁边几个人差点当场跪下。
王景弘那时还夸了一句：“苏医官又救活一个。”
苏婉只说：“是他自己命硬。”
现在她看着这个胸口插木桩的番邦人，也还是那副表情。
不怕，不慌，就是嫌麻烦。
苏婉剪开他的衣襟。
伤口很深，木桩离心脉只差半寸。按理说，这人不该有一点活气。可那伤口里流出的血很红，红得不像被海水泡过。
她凑近闻了闻。
有一股冷香。
像封了很多年的石棺，也像夜里被雨打湿的玫瑰。
苏婉抬头：“抬去我的医舱。”
“医舱？”水手吓得往后退，“苏医官，他像妖怪！”
“像妖怪就更不能扔。”
“为什么？”
“扔回海里，他晚上爬回来找谁？”
水手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