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鼓掌
第一章：六点十五分的闹钟
闹钟在六点十五分准时响起，是那种最普通的电子闹钟，红色数字在黑暗中像两团凝固的血。周建国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三次才碰到那个冰凉的塑料壳子。他按下暂停键，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工厂里拧了二十年螺丝。
六月的清晨已经有些闷热，窗帘没拉严实，一条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切在周建国脸上。他今年四十三岁，眼角的皱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像是被人用钝刀刻上去的。
"建国，再睡会儿吧。"妻子李秀兰翻了个身，声音含糊。
"不行，今天得去火车站接人。"周建国坐起来，脊椎发出一串轻微的咔哒声。他去年体检时查出来腰椎间盘突出，医生让他少弯腰，可他干的活哪有不弯腰的。
李秀兰也醒了，跟着坐起来，伸手去摸床头的眼镜。她比周建国小两岁，但看起来比他老十岁。在纺织厂干了二十三年，三班倒把她的生物钟彻底打乱了，现在虽然退休了，每天凌晨三四点还是会醒一次。
"接谁啊？"李秀兰问。
"我大舅哥，从老家来。"周建国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
李秀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秀峰？他来干什么？"
"说是来看看咱们，顺便在城里找点活干。"
李秀兰没再说话。她那个哥哥李秀峰，今年五十一了，一辈子没出过他们那个县。年轻时在村里当过会计，后来村里并镇，会计没了，他就一直种地。种了一辈子地，现在说要在城里找活干，李秀兰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
卫生间里传来刷牙的声音，电动牙刷嗡嗡响，是李秀兰去年**一给周建国买的，花了两百多，周建国心疼了好几天。
"你说他到底来干什么？"李秀兰隔着卫生间的门问。
"不知道，电话里没说清楚。"周建国满嘴泡沫，声音含糊，"反正来都来了，先住着吧。"
李秀兰叹了口气，开始叠被子。他们的卧室不大，十五平米，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个五斗橱，五斗橱上摆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那是他们结婚时的嫁妆，现在早不能看了，但李秀兰舍不得扔。
"住哪儿啊？咱家就两间屋。"
"先住客厅，我睡沙
闹钟在六点十五分准时响起，是那种最普通的电子闹钟，红色数字在黑暗中像两团凝固的血。周建国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三次才碰到那个冰凉的塑料壳子。他按下暂停键，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工厂里拧了二十年螺丝。
六月的清晨已经有些闷热，窗帘没拉严实，一条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切在周建国脸上。他今年四十三岁，眼角的皱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像是被人用钝刀刻上去的。
"建国，再睡会儿吧。"妻子李秀兰翻了个身，声音含糊。
"不行，今天得去火车站接人。"周建国坐起来，脊椎发出一串轻微的咔哒声。他去年体检时查出来腰椎间盘突出，医生让他少弯腰，可他干的活哪有不弯腰的。
李秀兰也醒了，跟着坐起来，伸手去摸床头的眼镜。她比周建国小两岁，但看起来比他老十岁。在纺织厂干了二十三年，三班倒把她的生物钟彻底打乱了，现在虽然退休了，每天凌晨三四点还是会醒一次。
"接谁啊？"李秀兰问。
"我大舅哥，从老家来。"周建国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
李秀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秀峰？他来干什么？"
"说是来看看咱们，顺便在城里找点活干。"
李秀兰没再说话。她那个哥哥李秀峰，今年五十一了，一辈子没出过他们那个县。年轻时在村里当过会计，后来村里并镇，会计没了，他就一直种地。种了一辈子地，现在说要在城里找活干，李秀兰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
卫生间里传来刷牙的声音，电动牙刷嗡嗡响，是李秀兰去年**一给周建国买的，花了两百多，周建国心疼了好几天。
"你说他到底来干什么？"李秀兰隔着卫生间的门问。
"不知道，电话里没说清楚。"周建国满嘴泡沫，声音含糊，"反正来都来了，先住着吧。"
李秀兰叹了口气，开始叠被子。他们的卧室不大，十五平米，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个五斗橱，五斗橱上摆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那是他们结婚时的嫁妆，现在早不能看了，但李秀兰舍不得扔。
"住哪儿啊？咱家就两间屋。"
"先住客厅，我睡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