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绣传人穿成下岗女工
纺织厂改制文件下来的那天，章秀秀正攥着刚领的四十块下岗安置费，站在**楼昏暗的过道里。
隔壁王婶炒辣椒的呛味混着公共水房的潮气扑面而来，她低头看自己这双手——骨节粗大，指尖布满薄茧，但在另一个时空，这双手曾以针代笔，在绢帛上绣出过万里山河。
现在是1988年，她不是名满天下的苏绣大师章锦华，只是被丈夫嫌弃、被厂里裁掉的章秀秀。
她摸了摸兜里平时攒下的几块钱，决定去买一卷白绢和一把绣针。
明天早市，她要摆第一个摊。
章秀秀攥着那几块钱，穿过**楼底下的煤屑路，往城南的杂货铺走。日头快落了，影子拖得老长。铺子老板正往门上上板，她喊了声：“陈叔，等等。”
陈叔回头，见是她，把门板靠墙搁下：“秀秀啊，要买什么？”
“一卷白绢，一把绣针，再要几色线。”她报了价钱，陈叔翻了翻眼皮，从柜台底下拽出一个纸包。打开，白绢是机织的，不如手工的密实，但也凑合用。绣针是最便宜的钢针，带一个豁口的小盒。线只有红、绿、黑、白四色，粗得像纳鞋底的麻绳。
陈叔算了算：“一块二。”
章秀秀数出皱巴巴的毛票，递过去时顿了顿：“陈叔，这绢能便宜五分不？我明天摆摊，头一回。”
陈叔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抠出五分钱硬币推过来：“行，拿着。秀秀啊，日子再难，也得过。”
她点头，把东西裹进怀里，出了铺子。天已经擦黑了。
回到**楼，公共水房挤满了人。她端着盆接了半盆水，躲回自己那间十来平的小屋。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三合板柜子、一个煤炉。窗台上搁着一只搪瓷缸，里头插着半截蜡烛。
她划了根火柴，点上蜡烛。又把白绢铺在床上，拿手一寸寸摸过。机织绢有股酸味，得先洗。她倒了点温水，搓了搓，晾在窗台上。然后坐下来，把针线摆好。
蜡烛跳了跳，影子映在墙上，她的手指很巧。骨节粗，但指尖有肉，捏针时稳当。她捻了根红线，对着烛光穿针。钢针的针眼小，线头分了两股才过去。她试着在碎布上绣了几针——得心应手，肌肉记忆还在。
她又想
隔壁王婶炒辣椒的呛味混着公共水房的潮气扑面而来，她低头看自己这双手——骨节粗大，指尖布满薄茧，但在另一个时空，这双手曾以针代笔，在绢帛上绣出过万里山河。
现在是1988年，她不是名满天下的苏绣大师章锦华，只是被丈夫嫌弃、被厂里裁掉的章秀秀。
她摸了摸兜里平时攒下的几块钱，决定去买一卷白绢和一把绣针。
明天早市，她要摆第一个摊。
章秀秀攥着那几块钱，穿过**楼底下的煤屑路，往城南的杂货铺走。日头快落了，影子拖得老长。铺子老板正往门上上板，她喊了声：“陈叔，等等。”
陈叔回头，见是她，把门板靠墙搁下：“秀秀啊，要买什么？”
“一卷白绢，一把绣针，再要几色线。”她报了价钱，陈叔翻了翻眼皮，从柜台底下拽出一个纸包。打开，白绢是机织的，不如手工的密实，但也凑合用。绣针是最便宜的钢针，带一个豁口的小盒。线只有红、绿、黑、白四色，粗得像纳鞋底的麻绳。
陈叔算了算：“一块二。”
章秀秀数出皱巴巴的毛票，递过去时顿了顿：“陈叔，这绢能便宜五分不？我明天摆摊，头一回。”
陈叔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抠出五分钱硬币推过来：“行，拿着。秀秀啊，日子再难，也得过。”
她点头，把东西裹进怀里，出了铺子。天已经擦黑了。
回到**楼，公共水房挤满了人。她端着盆接了半盆水，躲回自己那间十来平的小屋。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三合板柜子、一个煤炉。窗台上搁着一只搪瓷缸，里头插着半截蜡烛。
她划了根火柴，点上蜡烛。又把白绢铺在床上，拿手一寸寸摸过。机织绢有股酸味，得先洗。她倒了点温水，搓了搓，晾在窗台上。然后坐下来，把针线摆好。
蜡烛跳了跳，影子映在墙上，她的手指很巧。骨节粗，但指尖有肉，捏针时稳当。她捻了根红线，对着烛光穿针。钢针的针眼小，线头分了两股才过去。她试着在碎布上绣了几针——得心应手，肌肉记忆还在。
她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