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广播

她没敢坐大厅，端着餐盘去了食堂后面那个小过道。过道里堆着几个空油桶，空气里有一股隔夜的油烟味。她蹲下来，把饭盒搁在膝盖上，一口一口地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一条彩信。号码不在通讯录里，但她知道是谁发的。照片拍的是她的课桌，桌面上被人用记号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圆圈里写着两个字，字迹和上午那张纸条一模一样。
小禾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地上，继续吃饭。
饭菜已经没什么味道了，她只是在机械地往嘴里塞，像填一只不会饱的口袋。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女生们被分成两组练习排球，小禾站在角落里，假装自己有搭档，实际上她只是在对着墙壁一下一下地垫球。球撞在墙上的声音闷闷的，像心跳。
她注意到红姐不在操场上。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跳忽然加速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教学楼，三楼那个窗户——她的教室在二楼，但红姐的教室在三楼。三楼的走廊上没什么人，但她看见一个身影从楼梯间闪出来，是红姐身边的一个女生，叫阿芝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小禾手里的球砸在墙上，弹回来，她没有接住，球滚远了。
她跑过去捡球的时候，体育老师的哨子响了，集合了。她抱着球跑回队伍里，跟着大家一起做整理运动，伸胳膊，弯腰，深呼吸。深呼——吸。呼——吸。她的呼吸不太对劲，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吸不进去，也吐不出来。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故意走得很慢。她把排球还到器材室，在器材室门口磨蹭了一会儿，假装系鞋带，蹲下来的时候往教学楼方向看了一眼。
楼梯口站着两个人。不是阿芝，是两个她不认识的男生，但小禾知道他们是谁的人。红姐在这所学校待了四年——她留过一级——认识的人太多了，有的是愿意替她跑腿的人。
小禾站起身，没有往教学楼走，而是绕到了综合楼那边。
综合楼是后来盖的，和主教学楼之间有一条连廊连着，里面有音乐教室、美术教室、广播室，还有几间堆放杂物的小房间。这栋楼到了放学之后就没什么人了，因为广播室只有在早上和中午才会用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