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广播

她听见了脚步声，很轻，但很确定。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从走廊的另一头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她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认出了那个声音。
红姐的声音。
“……二楼那边找过了？”
“找了，没有。”
“厕所呢？”
“都找了。”
“那就往这边走，她不可能飞了。”
小禾的呼吸停了一拍。她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轻得像怕踩碎什么。她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靠墙的那一排设备柜后面。那里有一个很小的空隙，大概只够一个瘦小的人侧身挤进去。她挤了进去，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盖在自己身上，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塞进壳里的蜗牛。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有人推了一下广播室的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这什么破地方？”是阿芝的声音。
“广播室吧。”另一个声音说，小禾不认识这个声音，但听起来像是低年级的。
“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小禾听见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在她藏身的地方前面停下来。她透过设备柜之间的缝隙看出去，看见一只穿着帆布鞋的脚，鞋带是粉红色的，有一只鞋的鞋带松了，拖在地上。
“没人。”那个声音说。
“那就走吧。”阿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红姐说去操场那边看看。”
脚步声又响起来，往门外走了。帆布鞋离开了小禾的视线。广播室的门被带上，吱呀一声，然后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小禾没有动。
她等了很久，久到她的腿都麻了，久到她觉得自己可能要在这里**了。她才慢慢地从设备柜后面爬出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拉开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亮着惨绿色的光，把那一段走廊照得像水下世界。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往那个方向走，而是转身往另一边走，那边连着主教学楼，虽然远一点，但那边有楼梯，可以从二楼的连廊穿过去。
她走了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人声。是一种很轻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