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子当头,如何能毁掉渣爹?
住院**天,亲戚来了。
准确地说,是闻着味儿来的。
第一个到的是二叔。
我爸的亲弟弟,当年我妈生病借钱,他说手头紧,转头买了辆新车。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箱牛奶,脸上全是心疼。
"哎哟,大哥,你咋瘦成这样了?渝渝啊,**住这么好的医院,花了不少钱吧?"
我说还行。
"还行是多少?"
他坐下来,眼睛已经开始扫病房的设备,"这单间一天怕不得上千吧?"
"一千二。"
他*了一下牙花子。
"渝渝啊,你一个人扛着也不容易,要不咱们兄弟姐妹几个分摊一下?"
我看着他。
他说得真诚,眉毛都拧到一块了。
"二叔,你要出钱?"
"那肯定的呀,一家人嘛!**好歹也是我亲哥,我能不管?"
"行。"
我掏出手机,"我让律师拟个赡养分摊协议,你签个字。"
"什么协议?"
"就是写清楚,你每个月出多少,出多久,中途不能断。如果断了,按合同算违约金。"
他的表情凝固了几瞬。
"这么……正式啊?"
"不正式怎么行呢,二叔。口说无凭,对吧?"
他干笑两声,拍了拍膝盖。
"那个……我这不是先来探望一下嘛,协议的事不急不急。"
后面几天陆续又来了三拨人。
堂姐带着她老公,一进门就哭,说大伯你可要好好养身体,我们都担心你。
哭完问我:"渝渝,**的退休金卡是不是在你手里?"
我说是。
"那个……要不交给我管吧,你一个小姑娘,又要上班又要跑医院,多累。"
我说不累。
她眼神闪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万一你不方便的时候——""我没有不方便的时候。"
她老公在旁边干咳了一声,"渝渝,你堂姐也是好意,现在**这个情况,总得有个长辈帮衬——""谢谢。不需要。"
我把协议文本群发到家族微信群里。
二叔当天就退群了。
堂姐犹豫了两天,也退了。
我爸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切,一句话没说。
他大概没想到,他的那些亲兄弟亲侄女,听说要签协议出钱,跑得比他当年跑出我妈葬礼还快。
第五天,一个我没见过的医生推门进来查房。
白大褂,胸牌写着:主治医师·顾深。
长了张让人容易信任的脸。
说话声音不大,但每句都在点子上。
"陈小姐,你父亲的肝功能指标不太好,需要长期跟踪。你方便的话,我跟你说一下后续的治疗方案。"
我跟他到走廊上。
他靠着墙,没急着说治疗方案,反而看了我几眼。
"你一个人在照顾你父亲?"
"有护工。"
"我是说,家里其他人呢?"
"没有其他人了。"
他沉默了一下。
"陈小姐,我多嘴一句。你不用把自己逼那么紧,赡养义务是有边界的,法律上——""顾医生。"
我打断他。
"你觉得我是被道德绑架的?"
他没说话。
"你觉得我很可怜,一个姑娘被渣爹拖累,每天往医院砸钱,活得像头驴?"
他皱了下眉。
"那你想错了。"
我笑了笑,是真笑。
"我不是在尽孝。我是在熬鹰。你见过那种驯鹰的手法吗?不打它,不骂它,就是不让它睡,不让它吃饱,不让它有一秒钟能按自己的意思活。"
他的表情变了。
"熬到最后,它就认命了。"
我转身往回走。
走到病房门口停了一下。
"你的治疗方案发我邮箱就行,越详细越好。我要他活着,好好地活着,一天都不能少。"
顾深站在走廊里,很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