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不相见
房里的交缠声一声高过一声。
一直持续到我回房,都没中断。
我躺在床上自虐的听着。
任由眼泪砸进枕头里。
空了一天胃,泛起阵阵痉挛的疼。
我蜷缩在床上,咬着虎口死死忍住不出声。
因为出声,会引来教官的鞭子。
从确诊那天起,这样的夜晚,我不知熬过多少次了。
没有药,就抓烂了床板生熬。
昏昏沉沉中,意识被门外的急促脚步声拉回。
我勉强睁开眼,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见顾陵川衣衫凌乱地抱着苏栀栀冲出房间。
他向来清冷自持的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惊慌。
苏栀栀脸色惨白,身下隐约有血迹。
管家面色复杂地敲响了我的门。
“小姐,少爷吩咐,让您跟着去医院。”
到了医院,我才知道。
原来是**激烈,导致苏栀栀大出血。
而我和苏栀栀都是稀缺的Rh阴性血。
没等我挣扎,保镖就直接将我拉上手术台。
刺眼的白灯下,顾陵川冰冷的声音传来:
“栀栀怀孕了,为了她和孩子的安全,我只能把你接回来。”
“现在该发挥你的价值,也是为你以前犯的错赎罪。”
闻言,我浑身僵住。
一时不知道。
和苏栀栀怀孕的消息相比,被他当成血包这件事,到底哪个更疼一些。
直到针管出现的一瞬,我控制不住颤抖。
三年来,被反复摁着堕胎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闪过。
“不要!我不要抽!求求你!”
我忍着痛呼喊。
护士迟疑着看向顾陵川。
他眼里却只有苏栀栀:“抽!栀栀要多少,就抽多少。”
冰冷的针管**身体,我本能地蜷缩,脸色寸寸发白。
护士声音也变得紧迫:“病人血压在下降,不能再抽了!”
“再抽下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顾陵川想都没想就打断护士。
“她的身体是我养出来的,我比谁都清楚,谁死她都不会死。”
“给我继续抽,必须保住栀栀和孩子。”
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心又疼又木。
直到昏迷前一秒,顾陵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好照顾她,别让人出事。”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我死死捂着疼的翻滚的胃,再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再睁眼,我已经躺在病房。
身边只有个目光怜悯的医生。
“你家人呢?你胃癌晚期,没人在身边怎么行。”
望着窗外被风拽落的枯叶。
我哑着嗓子摇头。
“我没有家人了。”
从我被送去海外管教所那一刻,我就已经被所有人抛下。
医生沉默一瞬,将化验单递给我。
“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趁这周都做了吧。”
剩下的话他没说,可我心里清楚。
不过就是,还剩一周。
我的人生,就将彻底终止。
我什么都没说。
打了车,刚回到别墅,就见佣人正搬着我房间里的东西往外走。
见了我,她们眼底早没了以前的恭敬。
“你回来的正好,苏小姐说了,你房间阳光好适合做婴儿房,少爷让你把房间腾出来,搬去佣人间。”
我看着角落乱七八糟堆在箱子里的东西。
里头有顾陵川为我亲手夹的娃娃、设计的珠宝、以及五年前,我高烧不退,他跪了三天三夜为我求的无事牌。
一样样全是他曾经对我的偏爱。
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不过也好,这些东西,早晚要收拾的。
顾陵川这样讨厌我,我的后事,他大概也不会经手。
与其等到我死后,无人处理。
倒不如,我自己来。
我在院子里燃起火盆,将东西一件件烧掉。
连同那串无事牌。
烧到最后,还剩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上头满满当当,全是我当年对顾陵川不可言说的少女心事。
只是如今,我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干净骄傲的姜穗。
这些东西,也不该再留。
我拿起日记本,刚要扔到火盆。
抬头却猛然对上顾陵川锐利的眸。
日记本掉在地上。
顾陵川皱着眉,脸色不悦。
“姜穗,你在烧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