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局,以恨为期
三年前,我亲手逮捕的犯人越狱报复。
刚满月的儿子被撕票,丈夫为救我连人带车坠入江中,尸骨无存。
三年来,我夜夜被噩梦吞噬,手腕上交错着自残的伤痕。
是闺蜜日夜守着我,红着眼圈劝说:
“宁宁别怕,都过去了,你还有我。”
决定放下那天,我捧着鲜花去她公司,想给她一个惊喜。
刚进大厅,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撞进我怀里。
我们意外投缘,相谈甚欢。
正说笑间,他忽然拉住我的手,兴奋地朝不远处喊:
“爸爸妈妈,我交到了新朋友!”
顺着他指的方向,我抬头,撞见了我那死去的丈夫,
和他身边巧笑嫣然,小腹微隆的闺蜜。
......
手里的玫瑰砸在地上,红得刺眼。
血液仿佛被抽干,整个世界轰然失声。
秦亦白活生生站在几步之外,亲昵地牵着方筱柔的手。
过了许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要骗我?”
秦亦白冷冷地看着我。
“姜雪宁,三年来,痛不欲生的滋味怎么样?”
他猛地提高音量,双眼通红。
“八年前,你为了立功,把我弟弟逼上绝路,逼得他失足坠楼。”
“八年前?那是正常抓捕...”
秦亦白厉声打断我,一把揽过方筱柔的肩膀:
“你的**,我一个字也不信!”
“我爱的一直是筱柔。”
“跟你结婚,等你生下孩子,再假死离开。”
“都是因为我要你尝尽生不如死的痛苦,为我弟弟报仇。”
我咽下喉头的腥甜,看向方筱柔身后的男孩。
“所以,他是我的儿子..."
我颤抖着伸出手。
男孩眼神懵懂,却下意识没有退让。
温热的触感传来,我眼眶**。
下一刻,方筱柔将男孩拉进怀里。
“宁宁,瞒着你的事,我很抱歉。”
“但你情绪不稳定...”
她还未说完,秦亦白就挡在二人身前。
“筱柔把天天教得很好。”
“你一个连情绪都控制不住的疯子,不配靠近天天。”
话音刚落,手腕上三十六道疤痕开始发烫。
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我整夜整夜不能闭眼。
只要合上眼皮,就是儿子青紫发黑的脸和秦亦白坠入江水的画面。
我脱下警服,交出配枪。
每天吞下大把的药片,才能说服自己苟活下去。
大脑里有无数根针在扎。
四周的一切挤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大厅。
冷风像冰刃灌进喉咙,我在街上失魂落魄地游荡。
直到天黑了,我才停下脚步,隔着落地窗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把我从小养大,待我如亲生女儿的师傅正点燃蛋糕上的蜡烛。
方筱柔双手合十许愿。
秦亦白抱着天天,在旁边拍手唱着生日歌。
隔着玻璃,师傅看见了我,脸上的笑容僵住。
十几秒后,他推开门走了出来。
“师傅,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发干。
“亦白带着孩子在隔壁市生活,筱柔每个周末都去陪他们。”
“是我一直帮他们瞒着你。”
浑身血液彻底凉透,我脸色变得苍白。
师傅急切地抓住我的肩膀,
“宁宁,筱柔是老方唯一的孩子!”
“老方当年替我挡了**而死!我不能眼睁睁看他女儿受委屈!”
眼泪夺眶而出,我胸口堵得发痛。
“那我呢?”
“师傅,你知道我这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师傅眼圈发红,双膝一弯。
“雪宁,算师傅求你。”
“就当报答我这些年养育你的恩情,你成全他们吧。”
我愣在原地,而秦亦白将师傅拉起,厉声斥责。
“姜雪宁,你别得寸进尺!”
他扯下脖子上的红绳。
毕业那天,我将练习的第一枚**壳做成项链送给他。
他当时攥着项链红了眼,哑着声说这是他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
秦亦白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但下一刻,他将项链用力砸在地面上,狠狠踩了上去。
“带着你这破铜烂铁,滚出我们的生活。”
雨越下越大。
我看着地上的碎壳,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又猛地松开。
所有念想都落了空,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被雨水浇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