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幕新血

体细胞数据时，手掌的疤痕纹路都会原样保留。系统更新过他的视力、他的听力、他的肺活量、他的发质，唯独不碰那道疤，像是它根本不存在于系统的认知框架里。

“现在有个人正在帮你救那条命,”慕耀涵说，“叫费皓，特殊记忆重案署探员。她已经在追踪分身留下的足迹。分身比你做了一件事——它在裂变过程中产生了一次情感波动。系统监控到这种波动信号，标记为禁忌异常，已经同步给费皓团队。”

“什么情感波动？”

“愤怒。”慕耀涵说，“非常精准的、目标明确的愤怒。不是你那种对命运的钝痛，而是针对某一个人的恨意。分身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产生恨，这说明它已经具有独立意识。”

殷荣朴闭上眼睛。他记不起自己上一次愤怒是什么时候。也许从来没有过。他活着的方式像水，永远流向低处，永远沉默地填满别人不需要的缝隙。

“我必须找到分身,”他说，“然后呢？”

“然后你会知道。”

慕耀涵切断通信。

虹吸槽里的裂变已经完成。灰色流体彻底分成了两层，上层是系统的待清空缓存，下层是殷荣朴还没来得及上传的当日工作残留。槽体重新闭合的温度将所有异常痕迹抹平。

殷荣朴站起身。他的左膝在疼。

那不是关节炎或劳损。是64号扇区被清空后产生的后遗症——丢失的记忆区块在意识深处留下了一个空洞，身体的神经系统无法立刻确定那里原本装过什么，于是用疼痛来填充缺口。

他记住这个疼。

然后走向电梯。

地下数据枢纽位于城市地下七十米深处，由三层环形走廊和十三道权限闸门组成。殷荣朴的清洁工权限只能走到第一层，但他手掌上有慕耀涵提前写好的生物密钥。那是她趁上个月检修虹吸槽时植入的，藏在疤痕组织的缝隙里，绕过所有系统扫描。

他通过第一层闸门时，掌心的疤痕发出微弱热量。闸门绿灯亮了两秒。

这不对。清洁工不可能通过这里。监控室的警铃应该已经响了。

但没有任何动静。

殷荣朴继续往前走。第二层闸门，手掌贴上感应区，绿灯亮了四秒。第三层，六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