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旧门无人轻叩

刻。“说是病死，但那个病，不是普通的病。”他转过头看着我，老花镜的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片白光，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她死之前那段时间，整栋楼的人都能听到她的声音。不是说话的声音，是走路的声音。从客厅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阳台，又走回来。走一整夜，从晚上十点走到早上六点，不休息，不停顿，像一台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有人受不了，去敲她的门，没有人应。敲门声一响，里面的脚步声就停了。安静几分钟，然后又开始走，从客厅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阳台，又走回来。”
我端在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悬着不上去也不放下来。
老陈继续说道她死的那天晚上，有人听到了她的声音。这次不是走路的声音，是哭的声音。哭了一整夜，哭到声音都哑了。第二天早上，哭声没了，走路的声音也没了。整栋楼安静了。但那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是那种让人不安的、像暴风雨前的死寂。有人报了警，**来了，破门进去，她躺在卧室的床上，脸上盖着一块白布，布是她自己盖上去的。
老陈的声音到了这里忽然轻了下去，轻到像怕被头顶那盏灯听到。“她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法医说死亡时间大概是五天前。五天了，楼里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发现。不是没有人发现，是她的哭声在死后还在响。哭了一整夜，哭得整栋楼的人都听见了。那声音不是她活着的时候发出的，是她死了以后发出的。她的声带已经不在了，她的肺已经不在了，她的嘴已经不能张开了，但她的声音还在，在墙壁里，在天花板上，在水**，在电线**，在这栋楼的每一块砖、每一根钢筋、每一层水泥里，来回传递，永远不散。”
四
那天晚上我回到602，失眠更重了。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个人的侧脸，额头鼻子下巴，轮廓很清晰。我以前没有注意过这块水渍，它是一直在这里，还是最近才出现的？是水渍，还是一个人从楼上的地板上渗下来的，把自己印在了我的天花板上？
凌晨两点十七分。敲门声准时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