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杏》
要寻回一个逃妾。”他转身，眼里有血丝，有她看不懂的情绪，“青杏，你赢了。这汴京城，都在传靖北侯被个丫鬟迷了心窍。”
窗外夜枭凄厉一声。她看着这个男人，忽然觉得陌生。那个说“不过是玩意儿”的陆昭，和眼前这个为她退婚的陆昭，哪个是真的？
“侯爷，”她轻声道，“您不是被我迷了心窍。您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一个听话的玩意儿自作主张。不甘心掌控的东西脱了手。就像孩童丢了的玩具，找回来也不一定再玩，但非得找回来。
陆昭瞳孔骤缩。他猛地攫住她肩膀，呼吸粗重，像被说中心事而恼羞成怒。可对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那怒火忽然无处可烧。
“好，好个不甘心。”他松开她，退后两步，又成了那个矜贵的靖北侯，“那你就留在这儿，好好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不甘心。”
他拂袖而去。门重新落锁。
青杏滑坐在地，抱住双膝。屋里炭火烧得旺，她却冷得发抖。手摸到衣襟内硬硬的五两银子，和那截断螺黛。
原来有些线，不是断了，是缠成了死结。
当夜，她做了个梦。
梦见十四岁那年，被牙婆领进侯府。老夫人让她选，是去绣房，还是去书房伺候。她选了书房，因为听说小侯爷爱读书。
第一回见陆昭，他正在院中练剑。少年银甲白缨，剑光如雪。见她呆立廊下，收剑挑眉：“新来的？会磨墨么？”
“会。”
“过来。”
她战战兢兢磨墨，他就在一旁看书。阳光透过窗棂，照见他侧脸茸茸的汗毛。那时她想，这主子真好看。
可惜好看的东西，多半有毒。像侯府后院那些芍药，开得轰轰烈烈，根下埋着去年花的尸骨。
梦醒了，天还未亮。她从包袱里取出桃木簪，对着微弱晨光看了许久，然后推开后窗，用力掷进外面的池塘。
“噗通”一声轻响，涟漪荡开，又归于平静。
别院成了精致的牢笼。
陆昭每日都来，有时坐片刻，有时只是站在窗外。他不说话，青杏便也沉默，一个抄书，一个看，像两尊对峙的泥塑。
直到第七日，他带来一匣螺子黛，整整十二枚，江南贡品。青杏搁下笔：
窗外夜枭凄厉一声。她看着这个男人，忽然觉得陌生。那个说“不过是玩意儿”的陆昭，和眼前这个为她退婚的陆昭，哪个是真的？
“侯爷，”她轻声道，“您不是被我迷了心窍。您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一个听话的玩意儿自作主张。不甘心掌控的东西脱了手。就像孩童丢了的玩具，找回来也不一定再玩，但非得找回来。
陆昭瞳孔骤缩。他猛地攫住她肩膀，呼吸粗重，像被说中心事而恼羞成怒。可对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那怒火忽然无处可烧。
“好，好个不甘心。”他松开她，退后两步，又成了那个矜贵的靖北侯，“那你就留在这儿，好好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不甘心。”
他拂袖而去。门重新落锁。
青杏滑坐在地，抱住双膝。屋里炭火烧得旺，她却冷得发抖。手摸到衣襟内硬硬的五两银子，和那截断螺黛。
原来有些线，不是断了，是缠成了死结。
当夜，她做了个梦。
梦见十四岁那年，被牙婆领进侯府。老夫人让她选，是去绣房，还是去书房伺候。她选了书房，因为听说小侯爷爱读书。
第一回见陆昭，他正在院中练剑。少年银甲白缨，剑光如雪。见她呆立廊下，收剑挑眉：“新来的？会磨墨么？”
“会。”
“过来。”
她战战兢兢磨墨，他就在一旁看书。阳光透过窗棂，照见他侧脸茸茸的汗毛。那时她想，这主子真好看。
可惜好看的东西，多半有毒。像侯府后院那些芍药，开得轰轰烈烈，根下埋着去年花的尸骨。
梦醒了，天还未亮。她从包袱里取出桃木簪，对着微弱晨光看了许久，然后推开后窗，用力掷进外面的池塘。
“噗通”一声轻响，涟漪荡开，又归于平静。
别院成了精致的牢笼。
陆昭每日都来，有时坐片刻，有时只是站在窗外。他不说话，青杏便也沉默，一个抄书，一个看，像两尊对峙的泥塑。
直到第七日，他带来一匣螺子黛，整整十二枚，江南贡品。青杏搁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