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火之上
锃亮的***。刘翠花戴了金耳环和玉镯子，趾高气扬。
好一幅太平盛世。
我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向戏台。
“那不是宋禾吗？”
“就是那个不孝女。”
我没理。走到戏台正前方，站定。
台上的戏停了。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着我。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广场上几百号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乡亲们，占大家几分钟时间。我宋禾有几句话，想当着全镇人的面说清楚。”
我先说了自己。
“这些天有人说我不孝，说我自私，说我在外面有野男人。这些话我认了也行。因为在有些人眼里，女人就不该有自己的东西。女人赚的钱天生就该姓家。女人想给自己留条活路，那就是大逆不道。”
台下有几个婶子悄悄红了眼眶。
“可有些事，我不能不说。”
我从帆布包里掏出牛皮纸信封，抽出三份文件——铺面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证、工商营业执照，一张一张举起来，正面朝向全场，慢慢转了一圈。
“这是我的店。买方栏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土地使用权证是县国土局的正规手续。营业执照是工商局核发的。”
又抽出县工商局的回函，盖着大红公章——经核实，禾丰饭馆手续齐全有效。
“之前说我无证经营要停业整顿的，是谁安排的？不如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
角落里两个工商所的人脸一阵红一阵白。
全场安静了。宋建国的脸涨成猪肝色。刘翠花嘴巴张着合不上。我爹缩在椅子里，恨不得把自己折叠起来塞进缝隙。
我转向赵德贵。
“赵叔，1989年8月，桥头三十七亩集体耕地，您经手卖给了县水泥厂李老板。村账上报的是一万二。您私账上进的是四万六。差额三万四千块——去哪了？”
赵德贵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我从信封里抽出那本泛黄的硬皮账本。
“1990年，修村路专项款五万三，账上材料费报了三万八，可王家沟的王老板说他总共就收了一万二的沙石钱。”
举起一张泛黄的收条。
“收条在这儿。”
“1991年、1992年、1993年……”
一年一年地报。每一年后面跟着一笔**的数字。
“十五年，一笔一笔，一分一厘。全在这个本子上。赵叔，您要不要上来，当着大伙儿的面对对数？”
赵德贵的脸白了，红了，又变成青灰色。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了。
他拍桌子站起来，桌上杯盘酒瓶哗啦全倒。
“宋禾！你疯了！造谣！诽谤！”他朝赵刚挥手，“把她拉下去！把那破东西抢过来撕了！”
赵刚带着混混朝我冲过来。人群骚动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心脏疯狂地跳，但脚像钉在了地上。
赵刚冲到离我三步远——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用撕了。这些材料，我们已经收到副本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几个穿便装的年轻人走出来。挺直的腰板，沉稳的步伐，冷静的审视目光。
为首的男人三十出头，戴黑框眼镜，掏出证件翻开。
“赵德贵同志，我是县纪委的林建业。关于群众举报你涉嫌**挪用村集体资产的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赵德贵的腿肉眼可见地软了，扶住桌沿，指节发白。宋建国瘫在椅子旁边浑身打哆嗦。刘翠花尖叫一声，软在椅子上。宋芳溜到人群最后面低着头往出口走——出口站着两个陌生面孔，她脸上的血色一寸
好一幅太平盛世。
我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向戏台。
“那不是宋禾吗？”
“就是那个不孝女。”
我没理。走到戏台正前方，站定。
台上的戏停了。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着我。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广场上几百号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乡亲们，占大家几分钟时间。我宋禾有几句话，想当着全镇人的面说清楚。”
我先说了自己。
“这些天有人说我不孝，说我自私，说我在外面有野男人。这些话我认了也行。因为在有些人眼里，女人就不该有自己的东西。女人赚的钱天生就该姓家。女人想给自己留条活路，那就是大逆不道。”
台下有几个婶子悄悄红了眼眶。
“可有些事，我不能不说。”
我从帆布包里掏出牛皮纸信封，抽出三份文件——铺面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证、工商营业执照，一张一张举起来，正面朝向全场，慢慢转了一圈。
“这是我的店。买方栏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土地使用权证是县国土局的正规手续。营业执照是工商局核发的。”
又抽出县工商局的回函，盖着大红公章——经核实，禾丰饭馆手续齐全有效。
“之前说我无证经营要停业整顿的，是谁安排的？不如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
角落里两个工商所的人脸一阵红一阵白。
全场安静了。宋建国的脸涨成猪肝色。刘翠花嘴巴张着合不上。我爹缩在椅子里，恨不得把自己折叠起来塞进缝隙。
我转向赵德贵。
“赵叔，1989年8月，桥头三十七亩集体耕地，您经手卖给了县水泥厂李老板。村账上报的是一万二。您私账上进的是四万六。差额三万四千块——去哪了？”
赵德贵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我从信封里抽出那本泛黄的硬皮账本。
“1990年，修村路专项款五万三，账上材料费报了三万八，可王家沟的王老板说他总共就收了一万二的沙石钱。”
举起一张泛黄的收条。
“收条在这儿。”
“1991年、1992年、1993年……”
一年一年地报。每一年后面跟着一笔**的数字。
“十五年，一笔一笔，一分一厘。全在这个本子上。赵叔，您要不要上来，当着大伙儿的面对对数？”
赵德贵的脸白了，红了，又变成青灰色。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了。
他拍桌子站起来，桌上杯盘酒瓶哗啦全倒。
“宋禾！你疯了！造谣！诽谤！”他朝赵刚挥手，“把她拉下去！把那破东西抢过来撕了！”
赵刚带着混混朝我冲过来。人群骚动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心脏疯狂地跳，但脚像钉在了地上。
赵刚冲到离我三步远——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用撕了。这些材料，我们已经收到副本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几个穿便装的年轻人走出来。挺直的腰板，沉稳的步伐，冷静的审视目光。
为首的男人三十出头，戴黑框眼镜，掏出证件翻开。
“赵德贵同志，我是县纪委的林建业。关于群众举报你涉嫌**挪用村集体资产的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赵德贵的腿肉眼可见地软了，扶住桌沿，指节发白。宋建国瘫在椅子旁边浑身打哆嗦。刘翠花尖叫一声，软在椅子上。宋芳溜到人群最后面低着头往出口走——出口站着两个陌生面孔，她脸上的血色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