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订婚那天我递辞呈,系统倒计时:三十天后我必死
渡轮上,系统问我。
"你为什么笃定她不喜欢你?她待你,有很多地方不像是对弟弟。"
"不重要了。"
我偏过头,用袖口捂住嘴,纸巾里洇出一团暗红。
窗外是黑沉沉的海,远处有岛的轮廓。
我要去南屿镇。
听说那个岛很小,靠着海,山上开满了山茶花。
红色的,密密的。
曾经我和顾晏清一起出差谈合作,被人赶出来。
那天下暴雨,我们在码头仓库的集装箱后面蹲了一夜。
她把她的外套裹在我身上,自己冻得发抖。
她抵着我的额头,咬着牙低声说。
"沈叙,等我以后有钱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跟着我就行。"
"去哪都横着走。"
……
我把纸巾团起来,塞进口袋。
我喜欢山茶花,因为那个死在上辈子的男人也喜欢。他最好看的时候,会在爱人的发间别一枝红色的山茶。
也因为那年,顾晏清刚回顾家,在一群人的注视下,折了她二姐养在厅堂里最名贵的那盆山茶花。
她靠着桌沿,冲我勾了勾手指,笑着说。
"阿叙,过来。"
然后把那枝红透了的山茶花放进我的胸前口袋。
当着所有顾家人的面。
……
到死都没有人送过我一枝山茶花。
除了她那一次。
我蜷缩在座位上,红着眼想,等到了南屿镇,我自己上山去摘一大把。
最红最浓的那种,让人一看到就觉得还活着。
7
船靠了岸,码头上站着个年轻女孩,穿着不太合身的正装,手里举着一块写了我名字的纸板。
我顿了一下,走过去。
她是顾晏清在南屿的合作方派来的人。
"顾总专门交代了,一定让我照顾好您。"
南屿这种小岛顾晏清的业务几乎不涉及,调动人手接我,费了不少力气。
我看了她几秒,摇头。
"不用了,我想自己待着。"
"沈先生……"
"不必告诉顾晏清。"
我冲她笑了笑。
"就说我挺好的,玩得很高兴,什么都不缺。"
最后这三十天,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
8
岛上有一家海边民宿,老板娘嗓门大,说话带着海腥气。
我住了下来。
规矩了两辈子,临死了,也想试试放纵的滋味。
白天没客人,我撑着伞在小镇上逛。
找了家照相馆,说想拍一张照片。
摄影师问我,证件照还是**。
我说,遗照。
他瞪大了眼睛。
"你认真的?"
"认真的。精修一下,脸白一点,笑容好看一点。"
黑白照片,他犹犹豫豫地裱进相框。
我抱着相框出了门,在他发愣的视线里,一步一步走回海边。
上辈子,我死得太突然。红灯,货车,什么都来不及准备。
这次能预料自己怎么走,提前安排好一切,居然有一种古怪的安心。
晚上,民宿楼下有人拉手风琴,我端着一杯本地酿的米酒,靠在露台栏杆上。
喝多了就顺着音乐晃,碰到谁的胳膊,回头冲人笑一下,再继续晃。
不知生死,不想生死。
这一个月,我做了从前想做但自己不允许自己做的所有事。
做完了,倦了。
最后摊在露台的躺椅上,听着海浪,等死。
9
顾晏清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她问我玩得开不开心。
我还没答,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晏清,这边准备好了。"
是裴致远。
才半个月。
我听人说,命中注定的感情,见面就定了,三天腻在一起,一周形影不离。
从前不信。
现在由不得我不信。
10
倒计时第十八天。
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几乎能清清楚楚感觉到力气是怎么从骨头缝里漏出去的。
血还在流,可体温越来越低。血管底下像灌了海水,每一寸皮肤都在叫。
民宿往东走七八分钟,有一座旧灯塔。
灯塔脚下的山坡上,长满了野生的山茶花。正是花季,红得铺天盖地。
坡下面就是海。
浪打在礁石上,碎成白沫,卷着落下来的花瓣,漂进深处。
这儿,是我给自己选的地方。
我不想死在医院,插满管子,一个人躺在白色的床上,等人来拔掉电源。
11
有一天,我收到了顾晏清寄来的东西。
一张红底烫金的请柬,她和裴致远的订婚正式通告。
旁边放着一个白色瓷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