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订婚那天我递辞呈，系统倒计时：三十天后我必死

是北城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
我擦掉嘴角的血，打开盖子。
糕点码得整整齐齐，桂花的香气漫出来，甜的，黏的。
我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和还没散掉的血腥气搅在一起。
很甜，也很苦。
那年我刚入职，连着加了三天班，饿得发昏。
顾晏清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半盒饼干推过来。
"吃点，别饿着。"
我摇头。
"我不太吃零食。"
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瞅了我半天，评了两个字。
"矫情。"
过了三天，她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家老字号铺子的桂花糕，白色的瓷罐，放在我桌上。
"这个热量低。饿了就吃，别扛着，伤身体。"
白瓷罐映着她低头翻文件的脸，很认真，很专注。
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记得最牢的一幕。
我终于觉得自己确实"存在"着。
有人记得我吃不吃饭，有人替我买东西。
不是一个系统硬塞进来的工具，而是一个"人"。
12
倒计时第八天。
程殷给我打了电话。
她跟了顾晏清六年，也跟了我六年。做事细致，说话客气。
"沈哥，您什么时候回来？有些工作交接的事需要您签字。"
我蹲在灯塔脚下，抓了一把泥土，洒向海风里。
"你按我不回去的方案安排吧。找个人接我的活。"
"沈哥……"
她小心地问："您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嗯。"
我告诉她："先别让顾总知道。"
沉默了几秒。
程殷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人。我想让她替我办后事，但话到了嘴边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我叹了口气。
"一个礼拜后，我会给你发一封邮件。邮件里写什么，你就照着做。"
"程殷，以后要好好的。如果哪天……"
想说如果哪天结婚了，别忘了烧一份给我。
觉得不好听，咽回去了。
"如果哪天需要帮忙，别客气。"
13
快死的人，容易做梦。
我梦见了上辈子。
梦见我妈。
她年轻的时候真好看，鹅蛋脸，腰很细，笑起来温温柔柔的。
后来爱上了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看她的男人。
倾尽所有，低到了尘埃里。
那个男人始终没出现在她病床前。
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哭到喘不上气，只换来对面一句冷冰冰的话。
"别再找我了。你和你儿子，离我远一点。"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坐在床边，削一只苹果。
刀歪了，割破手指，血顺着果皮往下淌。
我面无表情地擦掉。
她哭，我没哭。
下楼去买药。
刚走到马路上，红灯亮了，醉酒的司机没踩刹车。
碎裂的挡风玻璃上，映出我被撞飞的影子。
死之前最后那一秒，脑子里想的是她。
我走了，她一个人怎么活。
14
倒计时第三天。
大概是回光返照，我突然有了点力气。
裹着长围巾出了民宿，沿着石板路慢慢走。
阳光暖得像假的。
路边有个卖纸鸢的老人，挂了一排花花绿绿的风筝。
旁边蹲着个小男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只画了鲤鱼的红色纸鸢，使劲拽****袖子。
**妈弯下腰，声音有点哑。
"宝贝，我们回家吧。"
我走过去，掏钱买了那只鲤鱼纸鸢，递到小男孩手上。
他仰起脸看我，轻轻喊了一声。
"谢谢哥哥。"
女人红着眼道谢。
我目送他们走远，看小男孩举着纸鸢跑，红色的尾巴在风里摆。
逛累了，转身往回走。
抬头。
镇**办公楼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程殷。
15
她看到我，一路小跑过来。
"沈哥，您怎么在这儿？顾总在里面开会，我带您进去。"
"你们为什么在这。"
"这边有个文旅合作的签约，顾总被邀请过来的。"
程殷又问我住在哪，说查了镇上登记系统没找到我的信息。
民宿不算正规住宿，我登记的时候随便填的。
我拉了拉围巾，低声说。
"程殷，你能不能别告诉……"
"不告诉谁？"
顾晏清的声音从背后***，平平静静的。
我愣住了。
16
好像一看到她，身体里那些正在坏死的东西就停了一拍。
血重新热了一层，心跳声能听得很清楚。
我站在原地，抬头看她。
一个月不见，她还是老样子。深灰色大衣，短靴，围巾掖得整整齐齐。
干干净净，利利落落。
她看了我一眼，皱起了眉。
"怎么瘦成这样？没吃饭？"
"可能水土不服。"
"没去看过医生？"
"不用，挺好的。"
她伸手**我的头，被我偏头躲过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秒，收回去。
笑了笑。
"什么时候回去？"
"过几天吧。"
我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