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读的书

我还没有呢，怎么跟你介绍------------------------------------------，有人问我。“陆哥儿，你认识那么多女生，给我介绍介绍呗！”，刚毕业，比我小两岁，脸上还有那种没被拒绝过的自信。他凑过来的时候带着一根烟，我没接，他自己也没点，就夹在耳朵上。，说行啊，你喜欢什么样的。，真的开始列举：不要太高，不能太矮，性格好一点，最好长头发——哦对了，会做饭加分。他说得很具体，好像是在餐厅点菜。。我在想，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是怎么做到如此确信自己配得上这些条件，配得上一份被精心定制的喜欢。他的月薪和我差不多，房租也占三分之一，也熬夜，也吃外卖，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长相。但他不觉得自己在许愿。。 “陆哥儿？行不行啊？”，说我想想，有合适的告诉你。，电脑屏幕已经暗了，黑乎乎的映出我的脸。我哪有那本事。，这话不假。但“认识”和“可以介绍”之间隔着一整条银河。我能怎么介绍？说这是陆鸣，人挺好的——然后就没了。后面的话我替别人补全：工资三千，没有房，没有车，没有存款，没有未来的形状。你确定要认识吗？要不还是算了。其实吧，没有也挺好的。，我一个月工资三千。房租八百。水电另算，夏天开空调的时候电费能跑出一百五。吃喝呢？一天三十，一个月九百。这是最基本的，还不能算偶尔点杯奶茶，偶尔同事聚餐AA，偶尔买件衣服。兜比脸干净。，菜鸟驿站的老板说你这个月有十二个件。我说都是生活必需品。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袋子，没说话。袋子里是一**九块的拖鞋和一张九块九的手机膜。，如果多一个人。，我是不是得换个大一点的房子？那房租就不是八百了。多一个人，我是不是不能顿顿吃楼下那家盖饭？那九百打不住。多一个人，我是不是得在生日的时候准备礼物，纪念日的时候准备惊喜，吵架的时候准备道歉的台词和路费。我拿什么准备。
我连自己的下个月都准备不了。再说了，我天天熬夜。
凌晨两三点睡是常态。不是忙，就是不想闭眼。一闭眼这一天就真的结束了，而这一天什么都没发生。没被人记住，没被人需要，没被人认真看过。
不好好吃饭。早饭是不吃的，中午食堂对付，晚上外卖点到第三十遍的时候已经不看菜单了，直接再来一单。
胃偶尔会疼。我当它是饿的，喝点热水就好。这样的人，哪有人会想照顾。
我也没有天赐的容貌。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放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笑起来倒是还行，但谁不会笑呢。镜子里那个人不丑，但也绝对不值得有人为他放弃别的选项。我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把镜子翻过去了。
你看看我。
我明明在列举自己不适合被爱的理由，却越列举越起劲，好像这是一场我注定要赢的辩论。对，就是这样。
我先判自己输了，别人就不能再判我一次。看来我的心胸还是很宽阔的嘛。
宽阔到可以装下所有这些“不配”的证据，整齐排列，像法庭上的卷宗。每次有人靠近，我就翻开给他看：你看，第几条第几款，这个人不值得。不用你费心拒绝，我帮你把理由都准备好了。你只需要点点头，说一句“也是”，然后离开。然后我合上卷宗，对自己说：你看，果然如此。
窗外有人在喊谁的名字。不是喊我。
我打开手机，点进和赵阳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那行字是：我都单身，可不一定能帮你找到。删掉的原因是，这句话像一个笑话。而我不想再当那个讲笑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