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赴尘缘
3 茶凉又温
顾盼走了六年，回来的时候南城变了很多。
老巷子被改造成了文创街区，多了咖啡馆和民宿，少了杂货店和修鞋摊。巷口的梧桐树还在，但树下停的自行车换成了共享单车，路过的行人脸上多了一些游客才有的好奇和新鲜。陆青衫的画廊还在，门口的木匾斑驳得更厉害了，但“青衫画廊”四个字依然清晰，像一个人固执地站在时间的洪流里，不肯被冲走。
顾盼是在一个雨后的傍晚走进画廊的。这一次她没有撑伞，手里只拿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风衣的衣角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一件月白色的连衣裙。她瘦了一些，下巴尖了，眉眼间的沉静比六年前更深了，像一坛被时间酿过的酒，表面的波澜平息了，底下的味道却更浓了。
陆青衫看到她的时候，正在往墙上挂一幅新画的画稿。他的手一松，画稿掉在地上，他没有捡。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从门口走进来，看着她的目光在画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上。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画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钟的滴答声，能听见巷口有人在卖糖炒栗子的叫卖声，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顾盼。”陆青衫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像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反而没那么难了。
“陆青衫。”顾盼的声音也是平静的，但她在叫出他名字的那一瞬间，眼眶红了。
他们没有拥抱，没有握手，甚至没有走近。两个人隔着画廊中间那几张画案，隔着地上那幅掉落的画稿，隔着一张宣纸和一滩干涸的墨迹，对视了很久。然后陆青衫弯腰捡起画稿，拍了拍上面的灰，转身把它放在画案上。
“喝茶吗？”他问。
“喝。”顾盼说。
陆青衫去里间烧水。他背对着门口，看不到顾盼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后背上的温度。那种感觉很奇妙，不是灼热的、让人不敢直视的那种，而是温温吞吞的、像冬天晒太阳的感觉，不强烈，但让你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水烧开了。他拿出两盏青瓷茶杯，用开水烫了一遍，放进茶叶，注水。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像是从一
顾盼走了六年，回来的时候南城变了很多。
老巷子被改造成了文创街区，多了咖啡馆和民宿，少了杂货店和修鞋摊。巷口的梧桐树还在，但树下停的自行车换成了共享单车，路过的行人脸上多了一些游客才有的好奇和新鲜。陆青衫的画廊还在，门口的木匾斑驳得更厉害了，但“青衫画廊”四个字依然清晰，像一个人固执地站在时间的洪流里，不肯被冲走。
顾盼是在一个雨后的傍晚走进画廊的。这一次她没有撑伞，手里只拿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风衣的衣角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一件月白色的连衣裙。她瘦了一些，下巴尖了，眉眼间的沉静比六年前更深了，像一坛被时间酿过的酒，表面的波澜平息了，底下的味道却更浓了。
陆青衫看到她的时候，正在往墙上挂一幅新画的画稿。他的手一松，画稿掉在地上，他没有捡。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从门口走进来，看着她的目光在画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上。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画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钟的滴答声，能听见巷口有人在卖糖炒栗子的叫卖声，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顾盼。”陆青衫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像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反而没那么难了。
“陆青衫。”顾盼的声音也是平静的，但她在叫出他名字的那一瞬间，眼眶红了。
他们没有拥抱，没有握手，甚至没有走近。两个人隔着画廊中间那几张画案，隔着地上那幅掉落的画稿，隔着一张宣纸和一滩干涸的墨迹，对视了很久。然后陆青衫弯腰捡起画稿，拍了拍上面的灰，转身把它放在画案上。
“喝茶吗？”他问。
“喝。”顾盼说。
陆青衫去里间烧水。他背对着门口，看不到顾盼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后背上的温度。那种感觉很奇妙，不是灼热的、让人不敢直视的那种，而是温温吞吞的、像冬天晒太阳的感觉，不强烈，但让你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水烧开了。他拿出两盏青瓷茶杯，用开水烫了一遍，放进茶叶，注水。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像是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