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火照夜
一会儿。
“我和它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它们会让你死得很难看。”他语气平淡，“我不会。”
沈茵几乎被气笑了。
她盯着他，胸口起伏，半晌才咬牙道：“那我是不是还该谢你？”
慕柳居然认真思索了一瞬。
“若你真想谢，也不是不行。”
“……”
沈茵索性不再理他，转身坐到床角，抱膝蜷着。她不敢睡，却也撑不住连日惊惧带来的疲倦，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听见窗外有指甲刮门的声音，细细长长，令人头皮发麻。
她猛地一颤，睁开眼，发现屋里灯火已熄，只有一线惨白月色。
慕柳仍坐在窗边。
只是此刻，他背后竟隐约浮出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影子像盘踞的长蛇，又像生角的龙，尾部拖曳进黑暗，鳞片一层层覆开，几乎填满半间屋子。屋内温度低得可怕，窗纸无风自动，发出簌簌轻响。
沈茵呼吸一滞。
似乎察觉到她醒了，慕柳侧头看过来。那双眼在黑夜里亮得惊心，瞳仁深处竟像藏着一线幽冷竖纹。
“看见了？”他问。
沈茵说不出话。
慕柳望着她，声音很低。
“这才是我。”
那一瞬间，沈茵终于明白，白婆说得没错。
他根本不是普通恶鬼。
他是更古老、更凶、更难以摆脱的东西。
她背后渗出一层冷汗，手指攥紧被角，却仍硬撑着与他对视。
“那又如何？”她嗓音发哑，“我照样恨你。”
慕柳静了片刻，竟轻轻笑了。
不是先前那种带着戏谑的笑，而是一种极淡、极短促，却近乎真实的笑意。
“好。”他说，“恨我也行。”
他起身，缓步走到床前。那巨大的黑影随着他逼近，像深海中的怪物缓缓压来，令人窒息。
可他最终只是俯身，用冰凉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眼尾。
“总归你的眼，只能留给我。”
沈茵浑身发僵，眼里尽是压不住的惧意。
慕柳看着她那双眼，像看着世间最珍贵、也最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然后，他低声道：
“睡吧。今晚有我在，别的东西进不来。”
这句话本该令人安心。
可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比任何鬼哭都更让人心里发寒。
那一夜，沈茵终究还是在极度紧绷中睡了过去。
而窗外，槐影摇晃，群鬼止步。
屋里屋外，像隔着一道无形的界。
所有不干净的东西都知道——
这双眼，已经被更可怕的存在圈住了。
**章 阴阳双眼与死局
天亮时，窗外的雾散了。
沈茵醒来，发现自己仍蜷缩在床角，身上却多了一件玄色外衣。衣服极冷，布料像是某种冰凉的丝，上面隐隐有暗纹流转。 她像碰了火炭一样猛地将衣服掀开，低头去看自己的锁骨。
那片青黑色的鱼鳞纹路不仅没有消退，反而颜色更深了些，甚至顺着锁骨，隐隐朝心口的方向蔓延了一寸。 她伸手按住那处皮肉，分明是长在自己身上，摸上去却像贴着一块终年不见天日的寒冰。
“他到底想怎样……”沈茵咬紧下唇，眼底布满血丝。
屋外传来嘈杂的人声。 沈茵披上衣服，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只见自家院外的泥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死猫死狗的**，还有许多焦黑腥臭的飞灰。 那是昨夜群鬼被慕柳捏碎后留下的残渣。活人看不见鬼，却能看见这些诡异的死物。
村长和几个青壮汉子站在不远处，指着沈家的院子，脸色铁青。 “造孽啊！这么多死物填门，她这是把十里八乡的邪气全招来了！” “昨晚我听见鬼哭，就在她家方向。再留她，咱们村迟早死绝！”
沈茵紧紧攥住门框，指节泛白。 她知道，这个村子她待不下去了。
趁着村民们去祠堂商议的空隙，沈茵从后窗翻了出去，从小路一路狂奔，跑到了村西白婆的屋子前。 白婆正在喂那只瞎眼黑猫，见沈茵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地跑来，浑浊的眼睛微微一眯。
“没死啊？”白婆淡淡道，“看来那位大人把你护得挺好。”
“白婆，救救我。”沈茵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声音发抖，“村里人要赶我走，可我无论走到哪，那个叫慕柳的鬼神都会跟着我。他说……他在等我的眼长成。”
“我和它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它们会让你死得很难看。”他语气平淡，“我不会。”
沈茵几乎被气笑了。
她盯着他，胸口起伏，半晌才咬牙道：“那我是不是还该谢你？”
慕柳居然认真思索了一瞬。
“若你真想谢，也不是不行。”
“……”
沈茵索性不再理他，转身坐到床角，抱膝蜷着。她不敢睡，却也撑不住连日惊惧带来的疲倦，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听见窗外有指甲刮门的声音，细细长长，令人头皮发麻。
她猛地一颤，睁开眼，发现屋里灯火已熄，只有一线惨白月色。
慕柳仍坐在窗边。
只是此刻，他背后竟隐约浮出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影子像盘踞的长蛇，又像生角的龙，尾部拖曳进黑暗，鳞片一层层覆开，几乎填满半间屋子。屋内温度低得可怕，窗纸无风自动，发出簌簌轻响。
沈茵呼吸一滞。
似乎察觉到她醒了，慕柳侧头看过来。那双眼在黑夜里亮得惊心，瞳仁深处竟像藏着一线幽冷竖纹。
“看见了？”他问。
沈茵说不出话。
慕柳望着她，声音很低。
“这才是我。”
那一瞬间，沈茵终于明白，白婆说得没错。
他根本不是普通恶鬼。
他是更古老、更凶、更难以摆脱的东西。
她背后渗出一层冷汗，手指攥紧被角，却仍硬撑着与他对视。
“那又如何？”她嗓音发哑，“我照样恨你。”
慕柳静了片刻，竟轻轻笑了。
不是先前那种带着戏谑的笑，而是一种极淡、极短促，却近乎真实的笑意。
“好。”他说，“恨我也行。”
他起身，缓步走到床前。那巨大的黑影随着他逼近，像深海中的怪物缓缓压来，令人窒息。
可他最终只是俯身，用冰凉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眼尾。
“总归你的眼，只能留给我。”
沈茵浑身发僵，眼里尽是压不住的惧意。
慕柳看着她那双眼，像看着世间最珍贵、也最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然后，他低声道：
“睡吧。今晚有我在，别的东西进不来。”
这句话本该令人安心。
可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比任何鬼哭都更让人心里发寒。
那一夜，沈茵终究还是在极度紧绷中睡了过去。
而窗外，槐影摇晃，群鬼止步。
屋里屋外，像隔着一道无形的界。
所有不干净的东西都知道——
这双眼，已经被更可怕的存在圈住了。
**章 阴阳双眼与死局
天亮时，窗外的雾散了。
沈茵醒来，发现自己仍蜷缩在床角，身上却多了一件玄色外衣。衣服极冷，布料像是某种冰凉的丝，上面隐隐有暗纹流转。 她像碰了火炭一样猛地将衣服掀开，低头去看自己的锁骨。
那片青黑色的鱼鳞纹路不仅没有消退，反而颜色更深了些，甚至顺着锁骨，隐隐朝心口的方向蔓延了一寸。 她伸手按住那处皮肉，分明是长在自己身上，摸上去却像贴着一块终年不见天日的寒冰。
“他到底想怎样……”沈茵咬紧下唇，眼底布满血丝。
屋外传来嘈杂的人声。 沈茵披上衣服，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只见自家院外的泥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死猫死狗的**，还有许多焦黑腥臭的飞灰。 那是昨夜群鬼被慕柳捏碎后留下的残渣。活人看不见鬼，却能看见这些诡异的死物。
村长和几个青壮汉子站在不远处，指着沈家的院子，脸色铁青。 “造孽啊！这么多死物填门，她这是把十里八乡的邪气全招来了！” “昨晚我听见鬼哭，就在她家方向。再留她，咱们村迟早死绝！”
沈茵紧紧攥住门框，指节泛白。 她知道，这个村子她待不下去了。
趁着村民们去祠堂商议的空隙，沈茵从后窗翻了出去，从小路一路狂奔，跑到了村西白婆的屋子前。 白婆正在喂那只瞎眼黑猫，见沈茵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地跑来，浑浊的眼睛微微一眯。
“没死啊？”白婆淡淡道，“看来那位大人把你护得挺好。”
“白婆，救救我。”沈茵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声音发抖，“村里人要赶我走，可我无论走到哪，那个叫慕柳的鬼神都会跟着我。他说……他在等我的眼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