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忆

了门，然后就……”她努力想了想，想不起来，反倒笑了一下，“算了，想不起来也好。”
张婶给了五块钱。林知意收了三块。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来了三个客人，第三天来了五个。林知意来者不拒，一个一个帮他们把最痛的那块记忆挖掉，装进玻璃瓶里，整整齐齐排在架子上。那些瓶子里装的是各式各样的痛苦，有的发黑，有的发灰，有的像一团雾气在里面缓缓翻滚。她给每个瓶子贴上标签，写上日期和名字，像药铺抓药一样规规整整。
林子良来看过一次，盯着那排玻璃瓶看了半天，问她你弄这些做什么。她说是帮人治病，心病。她爹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自己养的女儿自己清楚，林知意从小就有主意，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沈砚清也来过一次，下班的时候顺道。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记忆商店”四个字，又看了看那排玻璃瓶，什么都没问。他说供销社新到了一批红糖，问她要几斤，他帮她带。林知意说要两斤，他就记在本子上，字写得工工整整。转身要走的时候他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一个搪瓷缸子放在柜台上。
“天冷，喝热的。”他说完就走了，耳朵尖照例是红的。
林知意掀开搪瓷缸的盖子，里面是热腾腾的姜茶，放了红枣，甜丝丝的。她捧在手里，热气扑在脸上，嘴角弯了一下。
她爹说得对，沈砚清这个人，嘴上不会说，但事事都想得到。她去店里早，他就把早点挂在店门把手上。下雨天，他会提前到店里给她送伞。他从不说漂亮话，也不会花言巧语，只会用行动实打实地对她好。上辈子林知意被陆征远的甜言蜜语迷得五迷三道，根本看不见这些。如今重活一世，她才终于明白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4 仇人上门
陆征远是在立夏那天上门的。
那天阳光好得很，街上有人挑着担子卖枇杷，吆喝声隔了两条街都听得见。林知意正坐在柜台后面记账，门上的风铃响了。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她死都不会忘记的眼睛。
陆征远穿着灰色中山装，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门口，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脸上，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