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如烬风吹散
值班老师从腰间摸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锁。铁门推开,一股霉味和尿骚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差点吐出来。
房间不大,大概四五个平方。墙角有一张光板床,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垫子。没有灯,只有走廊上透进来的一点光。
手电筒的光扫进房间的时候,我看见了角落里的那个小人。
他蜷缩在墙角,侧身躺着,身子弓得像一只煮熟的虾。身上穿着一件过分宽大的病号服,袖子卷到了肩膀,露出两条细得不像话的胳膊。光从侧面打过去,能清楚地看见胳膊上一块青一块紫的伤痕。
“念安?”
没有人回答。
那双原本乌溜溜的大眼睛紧闭着,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有一道裂口里渗出了血丝,已经干涸成一条暗红色的线。
我的心像被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
“念安,是爸爸来了。爸爸来接你了。”我蹲下去,声音在发抖。
小人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一眼,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光。我记忆里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会抱着我的腿喊“爸爸是大英雄”的男孩,此刻只剩下一双空洞的、充满了恐惧和茫然的眼睛。
他认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不认识我了。
然后,他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爸……爸……”
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爸爸。爸爸来了。爸爸带你回家。”我伸出手去抱他,手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却猛地缩了回来。
他的身子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
“安安发烧了?”我转头,冲值班老师吼道,“他烧成这样,你们都没人管的吗!”
值班老师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学校有自己的规定。禁闭期间不能出房间。他如果表现好,明天会有人带他去医务室。”
“你现在就去叫医生!”
“现在是半夜,医务室没人。要叫你自己叫,不过离这里最近的乡镇卫生院开车也得一个多小时。”
我没时间跟他废话。我把孩子轻轻抱起来,他轻得像一团棉花。我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能清楚地感觉到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