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渣男的女人们
母亲的算盘
陈金的大女儿陈素梅来了。
她从东湖乡过来,说是要住一阵子,帮陈金照顾弟弟妹妹。十九岁的姑娘,长得结实,圆脸盘,黑红的脸膛,一看就是干过农活的。她话不多,见人只是笑笑,可手脚勤快,来了没两天,就把陈金那屋收拾得利利索索。
那天傍晚,袁斌正在屋里看书,门被敲响了。
“袁老师,在吗?”
他打开门,陈素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煮玉米。玉米是刚从地里掰的,黄灿灿的,冒着热气。
“我爸说让你尝尝,自家地里种的。”
袁斌接过碗,道了谢。她没走,站在门口,往里瞅了瞅。
“袁老师,你屋真干净。”
袁斌笑笑,让她进来坐。她也不客气,进来在床边坐下,眼睛四处打量。问他老家哪里的,大学毕业几年了,在站里做什么工作。问得仔细,却也不讨人嫌,就是那种朴实的、想了解人的问法。
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走的时候,她看见盆里泡着换下的衣服,顺手就端起来。
“我给你洗了。”
袁斌赶紧拦。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她已经端着盆出去了。
后来袁斌才知道,她是听说他是大学生,还没对象,特意来相看的。可过了几天,她再来的时候,话就少了。坐一会儿就走,也不再帮他洗衣服了。
袁斌隐约听见陈金在屋里跟她说:“人家是大学生,将来要进城的,不会找农村户口的。”
陈素梅没说话。
后来她再来,就只是借本书,或者送点吃的,坐个十分二十分钟就走。见了袁斌,还是笑,可那笑里,没了当初的热乎劲儿。
袁斌反倒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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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站长家的小女儿不一样。
她叫朱月琴,是朱站长最小的闺女,从小娇纵坏了,在这东埝乡里,没人管得了她。**也管不住她,她爸常年不回家,把她扔在站里,越发野出了性儿。
她像是不知道什么叫害臊。陈素梅前脚走,她后脚就来。有时候端着半个西瓜,勺子都插好了;有时候用旧报纸包着两根烤红薯,还烫手;有时候是韭菜盒子,煎得两面金黄,油汪汪的。夏天有夏天的吃食,秋天有秋天的,她总能找到由头往他屋里跑。
那天傍晚,她又来了。这回端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是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大米锅巴,焦黄焦黄的,咬一口嘎嘣脆。
“袁老师,尝尝。”她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顺势在他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裙子滑下去,露出半截黑亮的小腿。
“看书呢?”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他,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看到哪儿,哪儿就发烫。那眼神里带着点野,带着点挑衅,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猫看见了鱼,志在必得。
“嗯。”他应一声,继续低头看书。
她也不走,就那么坐着,晃着腿。晃着晃着,膝盖就碰到他的腿了。他往旁边挪一挪,她也跟着挪一挪。
“袁老师,你看的什么书?”
她凑过来,离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皂,是一种说不清的、热烘烘的女人味儿。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那笑容像是猎人看着猎物。
他把书合上,放在桌上。
“朱月琴,你有事?”
她笑了。那个笑,和别的姑娘不一样。不是羞涩,不是躲闪,是带着点得意,带着点挑衅,还有一点志在必得的笃定。
“没事就不能来坐坐?”
她站起来,走到他书架前,背对着他,假装看书。可她知道,他不是来看书的。她弯着腰,裙子绷紧了,勾勒出**的曲线。她回头看他一眼,嘴角翘着。
“袁老师,你这书真多。借我一本呗。”
他随便抽了一本递给她。她接过,手指在他手心划了一下。
他缩回手。
她笑了,拿着书走了。
第二天,她又来了。
“袁老师,那本书我看完了,再借一本。”
他看着她。她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她的身体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柔软。她的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把他吃掉。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可他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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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萍不一样。
她每周六下午从县城回来,放下书包就往会议室跑。不是一个人,是带着张娟张玲,还有陈金家的陈素琴和陈涛,一群人围坐在那张乒乓球桌旁,写作业。
会议室就是办公室,屋里放着一张乒乓球台,四周散落着几张办公桌。孩子们来了,就把乒乓球台当大桌子,摊开书本作业,叽叽喳喳地写。袁斌坐在他们中间,语文数学英语,什么都讲。
张娟张玲叽叽喳喳的,陈素琴和陈涛也凑热闹,屋里闹哄哄的。
张萍就坐在边上,安安静静的。她说是陪妹妹,可眼睛一直往袁斌身上瞟。瞟一眼,低下头,过一会儿,再瞟一眼。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她那眼神,袁斌一眼就看穿了。
他不戳破。他喜欢看她脸红的样子。
张玲不一样。这丫头圆脸盘,大眼睛,一笑两个酒窝,是三姐妹里最漂亮的。她古灵精怪的,早熟得很,什么都懂。写一会儿作业就要说话,一会儿问“袁老师你维扬那个大学有多大”,一会儿问“袁老师你见过长江没有”,问着问着,就绕到她姐身上去了。
“袁老师,我姐在家老提你。”她笑嘻嘻地说。
张萍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掐她胳膊。
张玲笑着躲,钻到袁斌身后,探出脑袋喊:“姐你害什么羞嘛!姐你害什么羞嘛!”
满屋孩子都笑起来。
袁斌也笑了,摆摆手。
闹完了,张萍红着脸回到座位上,低着头,半天不敢看他。
可他知道,她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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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孩子们写完了作业,一个个散了。张玲却不肯走,借口说还有题不会,磨磨蹭蹭地跟着袁斌到他屋里。
她坐在床边,眼睛滴溜溜地转,问他这个问他那个。问着问着,忽然凑近一些,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带着点调皮,又带着点试探。
“袁老师,你喜欢我姐不?”
袁斌愣了一下。
她笑了,两个酒窝露出来。
“我姐可喜欢你了。”
说完就跑了,笑声从院子里飘进来。
袁斌站在那儿,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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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里的几个女孩,袁斌心里都有数。
陈素梅来过几回,后来不来了。朱月琴天天来,来了就不走,那眼神越来越烫,越来越直白。张萍周六回来,周日走,来了就坐在会议室里,一坐一下午。
她们身后,都有家长的眼睛盯着。
陈金的心思,写在脸上。他想给大女儿找个好人家。可陈素梅自己打了退堂鼓。
朱站长家两口子管不住女儿,可朱月琴自己主意大得很。她在这乡里野惯了,想要什么,自己伸手就拿。她才不管什么农村户口城市户口,她就是要拿下这个男人。吃唐僧肉,尝尝鲜,看看这种正经人在床上是什么样。
张兰那边,更是明摆着的。
每次张萍来,她都让张玲张娟跟着,打着辅导功课的旗号,把人往会议室送。她自己站在院子里晾衣服,眼睛却往那边瞟。她盘算得清楚——袁斌这样的大学生,搁在城里也是抢手货,能落到这穷乡僻壤,那是命,也是机会。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有底。三家大丫头里,只有张萍是城市户口。当初她死乞白赖嫁给顾成,图的就是这个。现在职高读着,毕业就能分配工作,这是多大的优势?那些农村户口的丫头,拿什么跟她比?
可她也有怕的。怕张萍脸皮太薄,怕她不敢主动,怕朱月琴那样的野丫头先下了手。
袁斌不是不知道这些。他什么都明白。
可他没心没肺的,对谁都无心。嘻嘻哈哈的,说说笑笑的,谁也不得罪,谁也不亲近。
张萍来,他给辅导功课。朱月琴来,他陪着说话。陈素梅来,他也客气招待。
他心里装着的,还是那个誓言:不进城,绝不谈终生大事。
这些姑娘,再好,再漂亮,再主动,都跟他没关系。
他以为他能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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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兰等不了了。
周六晚上,她把张萍叫到自己屋里。
张萍站在她面前,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坐。”她指了指床沿。
张萍坐下,还是低着头。
她看着女儿,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长得随她爸,白净,秀气,就是太老实。可老实人有老实人的福气,只要嫁对了人。
“妈问你,”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你往袁老师那儿跑得勤,是不是喜欢他?”
张萍的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朵根,红到脖子。她想摇头,可那脖子像僵住了,动不了。
“妈都看见了。”她也不逼她,自顾自往下说,“袁老师那个人,**我看了,不错。维扬水利大学的大学生,**干部,长得也周正。咱们家虽说是城市户口,可你也知道,在这穷乡僻壤,哪容易碰到好头绪?能遇上他,是你的福气。”
张萍的头更低了,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她伸手,把女儿的下巴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
“你是老大,要开好头。底下还有两个妹妹,都看着你呢。你要是能嫁个好人家,她们以后也好说亲。你要是砸了,她们也跟着难。”
张萍的眼眶红了,不知是羞的还是急的。
她看着女儿,心里又疼又急。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软。她得给她打打气。
“妈跟你说,你主动点。别老是躲着,别老是等人来。他那样的条件,站里那些丫头都盯着呢。朱站长家那个野丫头,你看她那眼神,跟猫见了鱼似的,恨不得把人吃了。你要是再不主动,让人抢了去,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张萍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松开手,叹了口气。
“妈都是为你好。你是有优势的,别自己把优势浪费了。要是能嫁给他,你这辈子就有着落了。妈也就放心了。”
张萍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看着女儿,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她知道,这丫头,心里是听进去了。
“去吧。”她摆摆手,“早点睡。”
张萍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羞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
她看着女儿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
这丫头,总算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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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日。
下午,张萍回学校之前,又去了袁斌屋里。
袁斌正在收拾东西,见她进来,愣了一下。
“要走了?”
“嗯。”她点点头,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可他说不上来。
“路上慢点。”
“嗯。”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袁老师。”
“嗯?”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低下头,跑了。
袁斌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他想起她昨晚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陈素梅来了又走了,朱月琴天天往袁斌屋里跑,张萍被**点醒了,眼神都不一样了。三个姑娘,三双眼睛,都盯着这个新来的大学生。而她们的家长,各有各的算盘。陈金想让女儿嫁个城里人,朱站长两口子管不住闺女,张兰在灶台边打着如意算盘。袁斌以为自己能守住“不进城不谈对象”的誓言,可这些姑娘,会让他如愿吗?评论区聊聊,你觉得谁会先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