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课本卖了六块钱，全网悬赏八百万找我
百块生活费。
剩下的全打到他卡里，交学费，交资料费，交他和同学聚餐的份子钱。
早饭是白粥配咸菜。
午饭是食堂最便宜的素菜。
馒头掰一半，另一半用保鲜袋包好搁他桌上。
冬天舍不得开暖气，十根手指头全冻裂了，拧螺丝握不住扳手，衣袖上全是血印子。
他知道吗？
他全知道。
可他把我写了三年的课本卖了六块钱，拿去买了一瓶矿泉水，喝完了。
我突然觉得，我这三年过得***滑稽。
"赵叔，剩下的书我带走了。"
赵叔连忙摆手："拿拿拿，你拿——钱我退给他——"
"不用。"
我抱着课本，看了贺铭一眼。
这一眼没有恨，没有恼，只有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凉意。
"六块钱，就当是我这三年的散伙饭钱。"
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想说什么，被我转身的背影堵了回去。
进了屋，把那几本课本摆在桌上。
掏出手机，翻开贺铭的微信聊天框。
置顶。
最近一条消息是他发的："这月导师让买三本参考书，合计四百二，你打了吗？"
我回的："打了。"
他连"谢"字都没回。
再往上翻。
上个月："房租怎么又涨了？你跟房东说说啊，就说我们困难。"
大上个月："能不能别买那个牌子的洗发水了，味道太冲。换个好点的。"
我用的是九块九一大瓶的，他嫌冲。
他自己用的是八十块一瓶的，我买的。
我把聊天记录划到最顶上。
三年前的第一条。
"棠棠！！我考上研了！！你放心，等我出息了，一定加倍对你好！！"
六个感叹号。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微信。
打开备忘录。
新建了一条：
"明天请假。找房子。搬走。"
手指头打字的时候还在抖。
不是因为气。
是因为冷。
这间屋子的暖气，坏了两个月了。
我说过要修，他说别浪费钱。
——他的钱花在哪了呢？
这个问题我当时没想。
后来，答案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跟组长请了半天假。
扣了五十块。
骑车去了赵叔的回收站。
回收站在城南，一个巨大的露天铁棚子底下，堆满了废纸板、旧家电和碎布条。空气里全是潮湿的纸浆味儿，呛得人直咳嗽。
赵叔看见我来了，赶忙迎出来。
"姑娘啊，你昨晚走了以后我就让人去查了，那批货确实过了分拣——但是！"
他竖起一根指头。
"还有一小箱没来得及上机器，我让人给你扒拉出来了。"
他领我到铁棚最里面的角落，指了指地上一个脏兮兮的纸箱子。
我蹲下去翻。
四本。
只找回来四本。
加上昨天赵叔三轮车上带回来的七本，一共十一本。
我原来那箱课本有二十六本。
十五本，没了。
其中包括数学的选修二和选修四。
那两本上写了我最得意的压轴题模型，是我花了整整一个暑假才总结出来的，手指头写到抽筋。
我蹲在那堆废纸中间，抱着那四本被水渍泡过边角的课本，一声没吭。
赵叔站在旁边搓手，不知道怎么劝。
这时候铁棚子外头跑进来一个小姑娘，扎着马尾，校服袖口磨得起了毛球。
"爸！昨天你拉回来的那堆废书里，有几本特别厉害——"
她看到我，停住了。
赵叔赶紧说："小鱼，这就是那些书的主人。"
赵小鱼，赵叔的女儿，高三。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怀里的课本，眼睛亮得吓人。
"姐，那些笔记是你写的？"
我点头。
"你上面那个解析几何的建系方法……我以前从来没见过那种切入角度。我试了两道真题，全通了。我以前最怕解析几何。"
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喉咙动了一下。
突然就想起自己十八岁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对着一道数学题，能兴奋得忘记吃饭。
"你数学底子不错。"我说。
赵小鱼拼命点头，又小心翼翼问："姐，那些笔记……我能拍照留一份吗？就自己学用。"
"拿去吧。"
我把其中三本没那么破的递给她。
她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在回收站坐了一会儿。
赵叔给我倒了杯热水
剩下的全打到他卡里，交学费，交资料费，交他和同学聚餐的份子钱。
早饭是白粥配咸菜。
午饭是食堂最便宜的素菜。
馒头掰一半，另一半用保鲜袋包好搁他桌上。
冬天舍不得开暖气，十根手指头全冻裂了，拧螺丝握不住扳手，衣袖上全是血印子。
他知道吗？
他全知道。
可他把我写了三年的课本卖了六块钱，拿去买了一瓶矿泉水，喝完了。
我突然觉得，我这三年过得***滑稽。
"赵叔，剩下的书我带走了。"
赵叔连忙摆手："拿拿拿，你拿——钱我退给他——"
"不用。"
我抱着课本，看了贺铭一眼。
这一眼没有恨，没有恼，只有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凉意。
"六块钱，就当是我这三年的散伙饭钱。"
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想说什么，被我转身的背影堵了回去。
进了屋，把那几本课本摆在桌上。
掏出手机，翻开贺铭的微信聊天框。
置顶。
最近一条消息是他发的："这月导师让买三本参考书，合计四百二，你打了吗？"
我回的："打了。"
他连"谢"字都没回。
再往上翻。
上个月："房租怎么又涨了？你跟房东说说啊，就说我们困难。"
大上个月："能不能别买那个牌子的洗发水了，味道太冲。换个好点的。"
我用的是九块九一大瓶的，他嫌冲。
他自己用的是八十块一瓶的，我买的。
我把聊天记录划到最顶上。
三年前的第一条。
"棠棠！！我考上研了！！你放心，等我出息了，一定加倍对你好！！"
六个感叹号。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微信。
打开备忘录。
新建了一条：
"明天请假。找房子。搬走。"
手指头打字的时候还在抖。
不是因为气。
是因为冷。
这间屋子的暖气，坏了两个月了。
我说过要修，他说别浪费钱。
——他的钱花在哪了呢？
这个问题我当时没想。
后来，答案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跟组长请了半天假。
扣了五十块。
骑车去了赵叔的回收站。
回收站在城南，一个巨大的露天铁棚子底下，堆满了废纸板、旧家电和碎布条。空气里全是潮湿的纸浆味儿，呛得人直咳嗽。
赵叔看见我来了，赶忙迎出来。
"姑娘啊，你昨晚走了以后我就让人去查了，那批货确实过了分拣——但是！"
他竖起一根指头。
"还有一小箱没来得及上机器，我让人给你扒拉出来了。"
他领我到铁棚最里面的角落，指了指地上一个脏兮兮的纸箱子。
我蹲下去翻。
四本。
只找回来四本。
加上昨天赵叔三轮车上带回来的七本，一共十一本。
我原来那箱课本有二十六本。
十五本，没了。
其中包括数学的选修二和选修四。
那两本上写了我最得意的压轴题模型，是我花了整整一个暑假才总结出来的，手指头写到抽筋。
我蹲在那堆废纸中间，抱着那四本被水渍泡过边角的课本，一声没吭。
赵叔站在旁边搓手，不知道怎么劝。
这时候铁棚子外头跑进来一个小姑娘，扎着马尾，校服袖口磨得起了毛球。
"爸！昨天你拉回来的那堆废书里，有几本特别厉害——"
她看到我，停住了。
赵叔赶紧说："小鱼，这就是那些书的主人。"
赵小鱼，赵叔的女儿，高三。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怀里的课本，眼睛亮得吓人。
"姐，那些笔记是你写的？"
我点头。
"你上面那个解析几何的建系方法……我以前从来没见过那种切入角度。我试了两道真题，全通了。我以前最怕解析几何。"
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喉咙动了一下。
突然就想起自己十八岁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对着一道数学题，能兴奋得忘记吃饭。
"你数学底子不错。"我说。
赵小鱼拼命点头，又小心翼翼问："姐，那些笔记……我能拍照留一份吗？就自己学用。"
"拿去吧。"
我把其中三本没那么破的递给她。
她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在回收站坐了一会儿。
赵叔给我倒了杯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