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家长前，他的手我故意躲开了
项。
二叔许大勇：老宅翻新到一半，欠施工队和材料商13万，对方放话年后不结清就堵门。红笔标注：二叔当年卖了自家口粮供我爸念完高中，这份情得认。
弟弟许峰：刚入职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想买辆车跑业务，预算18万。红笔标注：男人出门没辆车说不过去，他同事都开车就他挤地铁，太丢人。
妹妹许敏：大二暑假的东南亚游学项目，6万。
姑父住院：腰椎手术，医保报完自费部分差8万。红笔标注：姑父人缘最好，全家人都看着我们。
父母养老房：县城中心地段全款两室一厅，加装修家电，65万。红笔标注：爸妈苦了一辈子，该享福了。
底下还有一串小字：三舅的儿子结婚随礼2万，远房叔公七十大寿包1万，堂嫂娘家借4万周转，堂弟买电动车加考驾照3万……
纸的最下面，红笔加粗写着一行字——
初步合计：193万元。以上为第一批，后续视情况调整。
我的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长了牙，从纸面上一口一口地咬掉我五分钟前还在翻涌的幸福感。
"这些是目前比较急的。"许衍凑过来，指尖点在那串红色的合计数字上。"有些可以缓，但堂哥的店、表妹的留学、爸**养老房，耽误不得。"
他顿了顿。
"193万，听着是不少。"
他揽着我肩的手收紧了一些。
"但你别怕，我都想好了。你现在接室内设计的私单收入不错，我今年也升了主管，年底奖金肯定可观。头两年省着点花，这些窟窿很快就能填完。"
"都是至亲至近的人，他们好了，我们在族里才有面子，将来有事他们也会帮咱们。"
"一家人，就得抱团。"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这193万不是一笔足以压垮普通家庭的巨款，而是我们的婚后日常开支预算。
仿佛我的收入，我的积蓄，甚至我背后可能存在的一切资源，天生就该流进这张清单上的无底洞。
五分钟前，那五千五百万代表自由、梦想和无限可能。
五分钟后，它变成了一个清晰的靶子。
而许衍和他背后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正举着弓，瞄得死死的。
---
第二章
我的手攥着手机。屏幕早就黑了。
那串数字烫在我手心里，像一块烧红的铁。
我刚才差一点，差一个呼吸的距离，就把手机亮给他看了。
"许衍你看，我爸妈给了我五千五百万。"
这句话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念……若晚？"
许衍察觉到我太久没说话，晃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怎么了？是不是被这个数字吓到了？"
他放柔了语调，带着点哄人的味道。
"我知道一下子看到这么多，有点慌。但你想想，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爸下岗那年，是二叔把家里盖房的钱挪出来，让我爸进了厂。我考大学那年，学费凑不齐，是姑父把自己的养老钱偷偷塞给了我妈。"
他的语气变得低沉。
"现在我出来了，在临海市站住了，要娶媳妇了。做人不能忘本。"
"我有能力了，就得拉他们一把，这是许家的规矩。"
他握住了我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
"若晚，你这么善良，这么懂事，你一定理解我，支持我的，对吧？"
他的手很大，把我的手指整个包住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好像我的支持是天经地义的事。好像这场婚姻里，我最核心的义务就是点头。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
他通宵加班的时候会给我带一杯热牛奶回来。我发烧的时候他跑了三家药店买退烧贴。他指着这套婚房的户型图说，最大那个房间留给你做工作室，你想怎么改怎么改。
可现在，这张脸上熟悉的温柔让我一阵阵发寒。
他说"我们"一起努力。"我们"省着花。"我们"把钱用在刀刃上。
那张清单上没有一分钱是为了"我们"。
没有我们的蜜月。
没有我们的生活。
没有那个他许诺过无数次的、宽敞明亮的工作室。
所有的"我们"，终点都指向他的家族。
而我在这个宏大叙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二叔许大勇：老宅翻新到一半，欠施工队和材料商13万，对方放话年后不结清就堵门。红笔标注：二叔当年卖了自家口粮供我爸念完高中，这份情得认。
弟弟许峰：刚入职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想买辆车跑业务，预算18万。红笔标注：男人出门没辆车说不过去，他同事都开车就他挤地铁，太丢人。
妹妹许敏：大二暑假的东南亚游学项目，6万。
姑父住院：腰椎手术，医保报完自费部分差8万。红笔标注：姑父人缘最好，全家人都看着我们。
父母养老房：县城中心地段全款两室一厅，加装修家电，65万。红笔标注：爸妈苦了一辈子，该享福了。
底下还有一串小字：三舅的儿子结婚随礼2万，远房叔公七十大寿包1万，堂嫂娘家借4万周转，堂弟买电动车加考驾照3万……
纸的最下面，红笔加粗写着一行字——
初步合计：193万元。以上为第一批，后续视情况调整。
我的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长了牙，从纸面上一口一口地咬掉我五分钟前还在翻涌的幸福感。
"这些是目前比较急的。"许衍凑过来，指尖点在那串红色的合计数字上。"有些可以缓，但堂哥的店、表妹的留学、爸**养老房，耽误不得。"
他顿了顿。
"193万，听着是不少。"
他揽着我肩的手收紧了一些。
"但你别怕，我都想好了。你现在接室内设计的私单收入不错，我今年也升了主管，年底奖金肯定可观。头两年省着点花，这些窟窿很快就能填完。"
"都是至亲至近的人，他们好了，我们在族里才有面子，将来有事他们也会帮咱们。"
"一家人，就得抱团。"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这193万不是一笔足以压垮普通家庭的巨款，而是我们的婚后日常开支预算。
仿佛我的收入，我的积蓄，甚至我背后可能存在的一切资源，天生就该流进这张清单上的无底洞。
五分钟前，那五千五百万代表自由、梦想和无限可能。
五分钟后，它变成了一个清晰的靶子。
而许衍和他背后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正举着弓，瞄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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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的手攥着手机。屏幕早就黑了。
那串数字烫在我手心里，像一块烧红的铁。
我刚才差一点，差一个呼吸的距离，就把手机亮给他看了。
"许衍你看，我爸妈给了我五千五百万。"
这句话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念……若晚？"
许衍察觉到我太久没说话，晃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怎么了？是不是被这个数字吓到了？"
他放柔了语调，带着点哄人的味道。
"我知道一下子看到这么多，有点慌。但你想想，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爸下岗那年，是二叔把家里盖房的钱挪出来，让我爸进了厂。我考大学那年，学费凑不齐，是姑父把自己的养老钱偷偷塞给了我妈。"
他的语气变得低沉。
"现在我出来了，在临海市站住了，要娶媳妇了。做人不能忘本。"
"我有能力了，就得拉他们一把，这是许家的规矩。"
他握住了我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
"若晚，你这么善良，这么懂事，你一定理解我，支持我的，对吧？"
他的手很大，把我的手指整个包住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好像我的支持是天经地义的事。好像这场婚姻里，我最核心的义务就是点头。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
他通宵加班的时候会给我带一杯热牛奶回来。我发烧的时候他跑了三家药店买退烧贴。他指着这套婚房的户型图说，最大那个房间留给你做工作室，你想怎么改怎么改。
可现在，这张脸上熟悉的温柔让我一阵阵发寒。
他说"我们"一起努力。"我们"省着花。"我们"把钱用在刀刃上。
那张清单上没有一分钱是为了"我们"。
没有我们的蜜月。
没有我们的生活。
没有那个他许诺过无数次的、宽敞明亮的工作室。
所有的"我们"，终点都指向他的家族。
而我在这个宏大叙事里扮演什么角色？